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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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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与脱线的完美结合体。
所爱声优以及演员们的BLOG

今夜の月はとても青いで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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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7

[架空/白梨]每一季,每一记

[白梨]每一季,每一记

 

One
露琪亚!清脆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露琪亚不回头也知道一定是夏梨在叫她,她转过身,微笑:是你啊!
什么叫‘是你啊’,之前明明说好你要等我的吧!夏梨不屑地瞥了她一眼,接着道:“别假笑了,我又不是游子。”

哪有假笑啊!我不是一向都这样笑的么。露琪亚一脸无辜,“还有啊,我是高中生你是国中生,你怎么总是直呼我名字。”

“别计较那么多啦。”夏梨一挥手,“反正看起来还不是差不多。”

“夏梨你……”露琪亚一时语塞,毕竟夏梨这话太厉害——可以说是在夸她朽木露琪亚看起来年轻,但也可以理解为她那发育不良的身材看起来就和国中的小鬼没什么两样——全看她自己怎样理解。

正想着,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喊:露琪亚!这边!是井上织姬。
来了!露琪亚挥了挥手。
去参加社团活动么?我也要去!
好好,没问题。说着和夏梨两人并肩而行。

 

黒崎一护在看到露琪亚和夏梨两个人同时走进活动室的时候明显愣了愣,然后才开口:你们两个怎么会一起过来?”

“有人的妹妹想看一下自己老哥参加社团活动时的英姿嘛。”

“……夏梨,你不是认真的吧?”一护已经完全丧失了辨别露琪亚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的能力。

夏梨摆摆手,“别听露琪亚瞎说,只是顺便过来看看而已。”

 呼——一护明显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不过一哥你这么紧张倒是让我很意外啊。”

“呃……没……没有啦。”

“好啦我回去不会对游子和老头子提一个字的可以了吧?”

一护看看她,又想了想,最后慎重地点了点头。


夏梨来这边,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桧佐木修兵学长——学长去年毕业,现在是我们的顾问。
桧佐木学长您好。

织姬你认识的,她负责键盘。一护是吉他手,我是主唱。鼓手是今年特意从国中部找来的,我们都叫他小白。”

说到这里,露琪亚想起了什么,回头问:冬狮郎呢?
他今天请假。织姬答道。

哦。夏梨,冬狮郎就是我刚才说的小白,是乐团的鼓手,不过有时候也来担任主唱,跟你一样都是国中二年级。
诶?”

虽然那小子平时有点拽,不过技术一流,而且态度很认真。”

“露琪亚……你说的‘冬狮郎’……莫非是全名叫做‘日番谷冬狮郎’的转学生……?”

“啊,没错。怎么,你们认识?”

口胡吧!他那不是‘有点拽’,而是‘如果他说自己不拽世界上就没有敢说自己拽’啊!”
……夏梨,冬狮郎他……
他什么他!他是我本学期的同桌!夏梨回答得咬牙切齿。

 

一护和露琪亚彼此交换了一个“夏梨真可怜”的眼神,最后还是一护岔开了话题:“对了露琪亚,我们不是一直没有人来弹贝斯么,不如让夏梨试试啊。”

“诶?夏梨你学过?”

“嗯,以前一哥学吉他的时候我就顺便去学了贝斯。”

又是顺便,露琪亚暗自吐槽,夏梨,你的人生难道就如此随意吗?

“没关系,我相信你没问题的。”一护笑着鼓励妹妹,同时妄图在精神上打击自己的女朋友:“你都不知道,露琪亚那贝斯弹得简直让我想去见老妈了。”

夏梨在一护的话还没说完时就迅速地后退五米顺便捂住自己的眼睛,果然紧随而来的就是一阵“乒乒乓乓”,等她把手放下来的时候,自家的哥哥已经被撂翻在地。

夏梨叹了口气,露琪亚有没有在精神上受到打击她不知道,不过看样子,一护肯定是在肉体上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国中二年级那年的春天,对于夏梨来说,发生的唯一一件值得纪念的事情,就是加入了露琪亚她们的乐团。她根本不会想到,就是这样一件简单的事情,改变了她的整个人生。

那时侯,窗外绿意正浓。树叶一片片,互相搭载着延向远方,深深的没有尽头。


Two
夏梨,替我请假。冬狮郎在她旁边问道。
你又要干什么。夏梨皱着眉头。
桃昨天淋了雨,今天发烧所以请假没来学校,我要去医院看她。

此其一。


夏梨,你的便当分我一半。
我早上明明看到你带了的。

给桃了。

她自己不是也有做的么。

“今天午休的时候看到了大学部的蓝染,桃把自己那份给他了。”

“所以你来抢我的?”

“只要你一半,别那么小气。”

此其二。

 

“冬狮郎!下这么大雨你在教学楼门口傻站着干什么?”

“你怎么这么晚才走啊。”

“我值日啊。倒是你,没有伞么?”

“不,桃忘记带,所以借给她了。”

“你干嘛不和她撑一把伞送她回家啊。”

冬狮郎咬了咬薄唇:“她和蓝染两个人。”

此其三。

 

“你昨天没请假也没来社团……天哪你的手怎么回事!怎么绑了绷带啊!”

冬狮郎一脸疲倦,很明显一夜未睡:“昨天去社团的路上看到几个混混……桃被围在中间,我当时也没多想就冲上去了。咳,打架这种事,果然应该拉上一护啊。”

“然后呢?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那个啊,摔倒的时候下意识地用手撑了一下,结果骨折了。”

“……”

“没事,过几个月就好了。”

“你难道是白痴吗?”夏梨再也忍不住,对着他破口大骂,“她真的就那么好,值得你这样为她付出吗?她心里跟本就没有你,她只把你当成弟弟,她真正喜欢的是……”

“黒崎夏梨!”日番谷猛地打断她:“要怎么样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

“说的轻松,你是鼓手,不是摔跤手!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手都骨折了,你要怎么去敲鼓!”

冬狮郎沉默了一下,“我的事不用你管。”

此其……无数。

 

夏梨明白,有些人,是刻在心上的印迹,抹不去的。

正如同蓝染之于雏森桃,雏森桃之于冬狮郎,冬狮郎之于……

黑崎夏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他的,从什么时候看到他认真的样子会忍不住多看两眼,从什么时候看到他为雏森拼尽全力的时候心里会隐隐作痛,从什么时候,听到他说“我的事不用你管”时会忍不住想掉泪。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很多时候,宁愿自己不曾认识冬狮郎,不曾了解他和他那青梅竹马的点点滴滴。

但却从不后悔,不后悔自己认识了冬狮郎,不后悔自己喜欢上了他。

就像窗外的那些树叶明明知道过了这个夏天,迎接它们的就是枯萎,但依然毫不犹豫地展现出自己最生机勃勃的一面。

夏梨,今天也辛苦了!织姬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啊,看着那家伙我就心累。夏梨说得有气无力。
哦?织姬的表情就像发现了新大陆:“原来小狮郎和夏梨感情不好吗?我一直以为你们在交往啊!”
开什么玩笑!活动室里同时传来两声怒吼。
难道不是吗?你们这个年纪难道不应该日久生情两小无猜吗?织姬笑道。
夏梨忍不住道:哼,的确是两小无猜啊,他和……
闭嘴!我的事不要你管!冬狮郎突然吼出了声,一护、露琪亚和织姬都是一愣。

“是啊!我才懒得管!你就一直被利用吧!人家喜欢的根本就不是你!就算你为了救她不惜放我们所有人鸽子翘掉社团活动,她想要依靠的那个肩膀也不是你的!”

“够了!黒崎夏梨!你算什么,你凭什么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

“是啊,我不算什么。”看着暴怒的冬狮郎,夏梨却反而平静了下来,她冷冷一笑:“我只是觉得你可怜而已。”

 

那时候,已是暮秋,那天夏梨走在回家的路上时,突然就哭了起来。


Three
那次在活动室吵过架后,夏梨再也没有见过冬狮郎。

很久以后,她才辗转打听到冬狮郎在那次争吵后的三天就出国了。

没有鼓手,社团也随之解散。

 

夏梨有时候会碰到露琪亚和织姬,也还会像往常一样与她们谈笑。但是露琪亚和织姬都明白,夏梨在改变,在她们无法触及的地方。
几年后某个冬天的一个傍晚,织姬找到她,什么都没说,带着她在公园的秋千上坐了很久。
你喜欢冬狮郎吧。
不是疑问的语气,夏梨明白织姬虽然平时看起来迷迷糊糊的,但是在这方面却异于常人的敏感。她从没想过要向织姬隐瞒什么,所以点头。

前两天我收到了冬狮郎的信。他现在在英国皇家学院学习,是那里最小的学生。他有才华,我们都知道。如果日后他在这方面发展,一定会很有前途。说到这里,织姬停了下来,看了看夏梨:“冬狮郎在信中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那都不重要了。”夏梨深深吸了口气,“我与他不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想过等他么?

……没有,他有他喜欢的人,我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

但是心底的感情你能忘记么。

没有回答。


不能,当然不能。每一个季节,自己都在挂念他。每一个季节,关于他的记忆总是汹涌袭来,无法停止。

越是想要忘记,却越是忘不掉。


你知道的吧,我,有很多追求者。
夏梨什么都没说,静静地等待下文。

可是,我喜欢的人却不喜欢我。
夏梨惊讶地张了嘴。她一直以为织姬这样的美少女,会拥有世界上最完美的恋情。

虽然我明白不说出来的话是不会让对方知道的,可我不想让他困扰,因为他喜欢的是我的好朋友,而我的朋友也喜欢他。所以即使我说了出来也无法改变什么,只是给他们增添烦恼罢了。与其这样,我宁愿埋在心底,静静地去喜欢,然后,终究会有一天,我会碰到真正喜欢我,而我也真心喜欢的那个人。那么到那时,关于现在的一切,我都会忘记。
织姬顿了顿,看向夏梨:可是你,做不到像我一样吧?

夏梨沉默地晃着秋千。

如果我告诉你,经过这些年,冬狮郎终于明白其实他很喜欢你,你会改变主意等他么?

你会改变主意等他么。

彼时已经是冬天,夏梨裹在暖和的围巾和大衣中回家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你会等他么。
你会么。
会么。
我不知道。
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些。

Four
那俨然是许多年前的事。

今天,有明媚的阳光,就和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
你真是漂亮。织姬和露琪亚忙着为她化妆。
夏梨,好了么?一护推门进来。
夏梨抬头,一护愣了。
……哭了?
夏梨不说话,她强迫自己微笑。

你不是个幸福的新娘。一护轻轻摇头。忘了他吧。
我知道。夏梨轻声应道。

婚礼要开始了,走吧。

进入礼堂,圣坛前已经站了一个人,夏梨透过头纱看见露琪亚和其他人安静的抚慰的眼神。

夏梨闭上了眼睛,她还是忘不了他。可是自己要嫁的人极力地包容自己,不能再任性了。
既然这样,就笑着去接受吧。


夏梨,你要嫁的人,不在那里。
夏梨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看见冬狮郎站在门口。

真是的,今天本来有演出的,怎么选这么个日子,害我拼死拼活地坐了18个小时的飞机赶过来。
他不耐烦地挠了挠头,看夏梨没有动,忍不住催促道:干吗愣着,过来啊!

夏梨终于发出音:你来干什么?

娶你啊!


片刻的沉默后,织姬站起来开始鼓掌,紧接着,掌声越来越响亮。

夏梨,再任性一次也没有关系!织姬和露琪亚等人一起喊道。
身边的一护也放开了搀扶自己的手:去吧,那才是你真正的幸福。

夏梨愣了半晌,泪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溢满眼眶。她直直地看着冬狮郎,终于还是让笑先露了出来。

笨蛋,再晚一点就迟啦!
才不会。顿了顿,再次开口:“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你的幸福,只能由我来给!”

夏梨笑得越发美丽,她终于迈开脚步,不顾一切地奔向冬狮郎。

Five
呐,又是春天了呢。

是啊,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是春天。

冬狮郎,你知道么,每次看到这样满溢的绿色,我都会记起你。

那么夏梨,你又知道么,每一个新的季节来临时,我同样会记起你。

 

我们年少时的争吵,长大后的分离,所有的一切,在一季一记的翻滚中,最后都指向了同一个终点——

 

“我爱你。”

 

                                                              ~fin~

 

 

[架空/白梨]故乡花(6)

【陆】

“将军,您找我?”冬狮郎进入一心书房的时候,发现一心眉头紧皱,心想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果然,他刚一站定,一心就递给他一封信——来自京都的浦原。

冬狮郎接过信细细看了一遍后,惊讶地抬起头:“这么说,一护他……”

“是啊,”一心沉重地点点头,“随着平家的大军去了俱利伽罗山谷——浦原这混蛋,我信任他才把儿子托付给他,谁知他却还是让一护陷入危险之中。俱利伽罗一战,凶多吉少啊。谁不知源氏派出的是木曾山谷的源义仲?跟这样的人物对战,只靠平宗盛那糊涂东西来领导,怎么可能……”

冬狮郎沉默地听着,没有说话。

 

养和三年(1183)年,木曾义仲于俱利伽罗山谷之战大破平家十万大军后,同年七月率兵入京,平家弃都西逃。

不久,黑崎府收到一护的亲笔来信,信上道一切安好,全家人这才放了心。

 

此时木曾义仲的声势如日初升,人称旭将军(或朝日将军)。然而由于先前养和大饥馑的影响,木曾义仲的六万大军军粮无觅,遂开始劫掠京师,以致人心大失。其后在追击平家的数次战役中更屡为平家所败,元气大伤。

同年,收到后白河法皇勤王密令的源赖朝派遣源范赖及源义经统率5万大军征讨木曾义仲。次年一月,众叛亲离的木曾义仲于宇治川之战中寡不敌众,在逃往北陆途中于近江粟津遇袭阵亡。至此,源赖朝势力成为天下讨平的唯一主力。

同年二月,源义经发动一之谷奇袭,经此一战,平家大将阵亡者甚众,如平通盛、平忠度、平经俊、平清房、平清贞、平敦盛、平知章、平业盛、平盛俊、平经正、平师盛等,平家势力遭受莫大沈重的打击。

一之谷之战后,源赖朝召源范赖回镰仓,加封三河守,但立下大功的源义经却遭到冷落,不但不召回镰仓行赏,更只命源义经为代官,留守京都。

 

“啊呀呀,最近咱们家一护跟源义经走的很近呢。”浦原在某天傍晚突然冒出这句话来。

夜一看看他,接着叹了口气:“不是好事啊。”

“诶?我以为你会很赞成呢。”浦原故作诧异状。

夜一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别装傻,你明明也是这样的想法吧。”

浦原只是笑笑,不再说话。

 

“冬狮郎你看!”清早,夏梨就炫耀似的举着自己新得到的弓箭一路冲进日番谷的房间,却不想对方正在换衣服,霎时双方都当场愣住。

“……还看!快出去!”冬狮郎率先反应过来,面子上立刻就挂不住了,几乎是把夏梨踹出门外的。

而这边厢,夏梨在门外呆了半晌,才“哎呀”一声反应过来,顿时烧红了一张俏脸。

只是她没注意到,她那一声叫的太响,冬狮郎在里面听见心里一惊,还以为她出了什么意外,于是也不顾自己没穿外衫,只穿着一件中衣就冲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结果夏梨一看这种状态的日番谷就更害羞了,心里一紧张,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手上的弓照着冬狮郎使劲扔了过去:“快回去穿衣服!”然后转身跑出了庭院,留下日番谷一人在原地痛呼:“夏梨你下手也太狠了!居然拿新的弓来砸我!”

 

用早膳的时候,一心一脸的高深莫测,眼光不断在自己的大女儿和自己的爱徒两个人身上扫来扫去——显然,作为一家之主,没有什么事情能瞒过他。

夏梨自然不会忽略来自父亲的诡异目光,只是一想到早上的事情,她又觉得实在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发作,于是只好暗暗忍下来。

看看冬狮郎,也是一脸的不自在,她心里想到有个人和自己遭受的一样的折磨,心里不禁好受了许多。

但是一心是不会让这两人好过的——难得有个话题,他可不想白白放过这个揶揄自己女儿的大好机会。

“我说,夫人哪,我今天才突然发现咱们家夏梨已经长大了呢。人都说女大不中留,你说是不是该给她找个好人家呢。”

黒崎夫人显然明白自己丈夫的用意,笑而不语。

“嗯,看来你也同意呀。不过咱们这附近,配得上我们夏梨的人家几乎没有,我看,不然就在咱们自己府里挑吧——你看,正巧,冬狮郎就很合适。”

闻言,夏梨和冬狮郎的动作都僵了一下,但是两人全都一言不发,免得引火烧身。

“嗯,看来他俩也不反对——也是啊,从小就天天在一起,怎么会没有点感情呢。不过现在年纪太小了,不如现在先订亲,等过个十年八年的再完婚?”

这次,黒崎夫人笑着开口:“是个好主意呢。冬狮郎这孩子,这些年一直委屈着自己尽着长子的义务,若是娶了我们夏梨,倒是两全其美呢。”

别说了,母亲大人拜托你别说了。夏梨一边吃饭一边哀怨地想。

闭嘴吧,师傅大人拜托你闭嘴吧。冬狮郎一边喝汤一边忧愁地盼。

结果,他们得到是这样一个决定:“那就这么定了,前几天一护来信说下个月会回来一阵,不如就在那时先把这亲事定下吧!”

——不是吧?!原来我们的婚事就这样从玩笑变成了现实?!

这是当时冬狮郎和夏梨两个人唯一的想法。

 

“我说你最近,怎么总是魂不守舍的。”斑目一角在一护的头上狠敲了一下才把他从神游中拉回现实,“有什么事,说来听听?”

一角官至右大臣中纳言,虽然比一护年长几岁,但两人在俱利伽罗山谷之战中一见如故,回京都之后便常有往来。

“啊,一角先生,您还记得我以前给您讲过的那位歌姬吗?”一护突然问道。

“呃?”一角一愣,显然是没想到一护的答非所问。摸着下巴想了一会,才恍然大悟:“哦,就是你说在内亲王生辰宴上见到的那个?”

一护点点头,接着说:“那后来一直没再见过,我都差不多忘记这回事了。可是前两天去你府上的途中居然碰巧撞见内亲王,而她就在那一群随侍的侍女当中。”

“哦~”一角了然地笑了:“所以你小子又开始对人家魂牵梦绕了?”

一护不好意思地笑笑:“但是我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再见到她呢。”

“这个好办,去找你表哥的好友吧,我听说他夫人跟内亲王的关系不错,也许能帮上忙。”

一护听后想了半天:“你说的是朽木白哉?”

“当然。不过,你小子居然直呼他的姓名……啧,真是胆子不小。”

“这个……”一护有些为难地笑笑:“他的话,恐怕不好办呢。据我所知他似乎不太喜欢源义经将军,但是我跟将军又走的近,所以……”

“你小子事怎么这么多呢。你喜欢的又不是他府上的,只是找他帮个忙而已,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快去快去,写诗去,朽木王爷那边我来想办法。”

“诶?哦。”一护某明其妙地就被打发回屋去写诗了。(按当时的规矩,男方若对女方有好感,需要先托人呈诗给女方,以展示自己的才思。女方若有意愿相见,须回赠一首诗。之后两人方可约定见面,见面后男方须再赠诗一首表明心意,女方若接受,同样须回赠诗一首。)坐在书桌前,想到那歌姬的容颜,倒也不觉得难于下笔,于是一蹴而就,浑然天成——

“相思形色露,欲掩不从心。

  烦恼为谁故?偏招诘问人。”

(选自《小仓百人一首》,作者平兼盛)

 

“我说……用早膳时老头子说的……还是不要当真吧。”夏梨低着头跟在日番谷身后,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一般。

“嗯……不,师傅说的话,一般都是认真的。那个……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直接说出来没关系……我可以去找师傅说的……不用顾虑我。”日番谷同样低着头,只因为现在他实在是不知道改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夏梨。

“我倒是没有什么啦……倒是冬狮郎你,没关系么。”

“不,只要你没有什么不情愿的话就好……”

“……”

“……”

“……”

“真是要急死我!磨磨唧唧半天说不到重点上!都要定亲了,还这么害羞!”一心躲在不远处,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话不能这么说,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此刻突然发现以后一辈子都要被拴在一起,有些不知所措也是自然的。”黒崎夫人不以为然。

“可是你听听!你听听他们两个的话!明明就是彼此喜欢,偏就说不出口!夏梨害羞也就罢了,冬狮郎那小子居然也别别扭扭!”

“行了行了,那孩子从小就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起码我们能看出他是真心喜欢夏梨的,这不就行了吗?——好啦别看了,走吧。”

一心被拉开的时候依然愤愤不平,不过转念间他又突然想到,自己的儿子今年已经17岁了,不知道娶亲没有呢?

等他下个月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盘问一番。

 

【待续】

[架空/白梨]故乡花(5)

【伍】

随着武士集团地位的提升,这些年皇子皇女的地位不断下降,而拥有内亲王封号却又待字闺中的井上院织姬内亲王,无疑是王孙贵族们眼中的一块肥肉。

因为拥有内亲王称号的同时即意味着这位皇女拥有自己的田产和庄园,即使一生不嫁也不会为生计问题发愁。在现在这个敏感时刻,内亲王的生辰居然大摆筵席,不难看出背后的后白河法皇打的是什么主意。

           

一护随浦原在指定的座位上坐下,面上摆得端正,一双耳朵却竖着,仔细听着浦原低声告诉他这边是谁那边是谁都是什么职位现在支持哪方,一路听下来,一护惊觉只要是坐在席上的,竟没有一人的底细是浦原不知的。

一护想到这里就不禁有点鄙视浦原这人的八卦天性。本来嘛,做官这种事,洁身自好就好,何必去管那么多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呢。

但是,他在下一秒,马上就改变了这种想法。

 

井上内亲王在一片惊叹声中跟在后白河法皇身后入席。凹凸有致的身材,精致俏丽的面容,褐色的柔顺长发在脑后高高盘起,一双含情脉脉的杏眼仿佛会说话,本人还未开口就已将到场的众人迷得神魂颠倒。

一护皱皱眉,轻轻问身边的浦原:“这内亲王怎么也不避嫌,就这么大喇喇地出来了?”

浦原闻言,笑嘻嘻地回了他一句:“人家是内亲王,就算不嫁人也能安乐一生,才不管这些个小女儿玩的把戏。”

一护听浦原这么说,心中虽仍是觉得不妥,但也不好再多嘴。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站起来斥责内亲王不懂礼数吧?既然不能去纠正,就干脆非礼勿视吧。当即偏过头,不再去看主座。

谁知这一扭头,却看见了被众人忽略的美景。

 

一众红衣舞姬有序地来到筵席中空出的场地上,随着乐声开始翩翩起舞。她们踩着拍子,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踩在鼓点上,引子过后,婉转悠长的歌声从场中传出——

 

“落英漫天春褪时,

前情已亦去。

纵在红尘尽逝后,

怎教不思君。”

 

随着歌声,众舞姬慢慢散开,一个清丽的身影出现在一护眼前。

那歌姬白衣胜雪,身材娇小,黑发如墨,发丝随意地披在肩头。她边唱边移动步伐,在场中缓缓起舞。

 

“曾于春夕薄暮中,
初识君情意。
只在如梦芳华里,
怎教不思君。

 

  相求相寻亦哀愁,
恰似雨纷飞。
望穿秋水无觅处,
怎教不思君。”

 

当那歌姬舞到一护跟前时,恰巧旋过身来跟他打了个照面。一护甫一看见那双眼睛,当即愣住。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呵,紫色的瞳孔仿若深潭,似乎要生生将人吸进去似的。

 

 “值此春痕幻寂中,
起舞弄清影。
唯愿妾之倾城姿,
长留于君心。

 

落英缤纷,残花如宴,
惟留静月明。
心亦无惧,情亦无悔,
妾亦随波去。”

 

此时早已入秋,这曲子乍听之下似乎不合时宜,但是在场的人除了个别全都心知肚明,这歌分明就是在暗示,此次宴会不仅仅是庆贺井上内亲王的生辰,同时也是在为她选择夫婿。暗示点到即止,接下来就要看在场各位如何表现自己了。

 

“愿以此身寄君心,
随君去黄泉。
望穿秋水无觅处,
怎教不思君。”

 

纵在红尘尽逝后,
怎教不思君。
不知君可闻此曲,
此曲最思君。”

唱完最后一个字,白衣女子恰好回到众舞姬的包围之中,并在最后一个鼓点落下之时舞动长袖,宛如一朵盛开在海棠花丛中的梨花。

“浦原先生,书中有云‘一树梨花压海棠’,可我今天看到的,却是‘海棠尽落现梨花’呢。”一护微笑着对身边的浦原说道,目光却仍放在远处,忘记了收回。

浦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中当即一清二楚。他没接话,只苦笑,心知这一趟怕是不会有任何收获了。

果然,夜一说的没错,不该把一护这小子当棋子用啊。

 

傍晚的时候回到府中,夜一看到浦原和一护两人截然不同的表情就笑了。好不容易打发了一护回房,浦原一脸挫败地看她:“你想笑就笑出来吧。”

夜一脸上的笑意渐浓:“看样子,今天一护是开了眼,你却一点便宜没捞到啊。”

浦原摇头:“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现在问题是井上内亲王明显看上了咱家的这愣小子,可他却看上了人家府上的歌姬。”

夜一继续笑着:“估计你郁闷的不止这个吧?”

浦原摇摇头,苦笑一声:“是啊,最麻烦的事情在于,今天宴上人人都在向内亲王献殷勤,结果咱们家的这小子鬼迷了心窍,竟然没有丝毫表示。这不是明摆了让人家难堪嘛——所以啊,这法皇心里气不过,就故意搬出了志波家那小子的事,说什么他年纪轻轻连妻室都没娶就死在了战场上,实在是一大憾事。法皇本意是提醒一护别步他表哥的后尘,可你猜怎么着——一护居然当场表示愿意像海燕一样驰骋沙场,等功成名就之后再考虑娶亲的问题。当时法皇和内亲王的脸色那一叫难看,我更是恨不得当场一头撞死。”

夜一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浦原喜助一脸哀怨地看着她。半晌,夜一慢慢平静下来,露出了猫一般狡黠的表情:“一护愿意上战场也未必就是坏事——起码用不着天天在这陪着你跟这帮大臣们勾心斗角。何况,一旦一护有了兵权,咱们的筹码也会增加。”

浦原看着她,意味深长地摸了摸下巴:“这我倒是没想到。”

“所以啊,”夜一拍拍他的肩膀,“由他去吧。”

 

夏梨最近很不开心。

自从两个月前冬狮郎说想去镰仓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给他好脸色看了。

说什么会一直陪着我,都是骗人的。夏梨愤愤地想。

 

大哥一护在她还未记事时就离家远赴京都,因此在夏梨和游子的印象里,“一护”是一个没有任何印象的符号。

而日番谷冬狮郎,却是不同于一护的,真正在她们脑海中留下痕迹的人。

不过夏梨又与游子不同,游子生性胆小,看到冬狮郎就不自觉地发抖,自然也就与他接触的少一些;夏梨却一点不怕他,冬狮郎走到哪她就跟到哪。

冬狮郎看书,她就挤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间或指着不认识的字问他;冬狮郎练字,她就在旁边恭恭敬敬地研磨;冬狮郎练剑,好吧,她举不起剑,于是缠着一心教她射箭,一心说她太小,弓都拉不满,随便给了她一把弹弓玩。结果没过几天,一心就发现夏梨俨然成了冬狮郎的陪练——她能用弹弓把石子射到如影随形的地步,冬狮郎不得不连续不断地挥剑以免石子落到自己身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挨一颗石子,身上马上就会起一片淤青。

一心吃惊之余,终于明白夏梨同样是个可塑之才,于是命人为夏梨特制了一副弓箭,材质好,重量却轻,最适合夏梨这样年幼的初学者。

夏梨拿到弓箭的那天,专门跑到冬狮郎跟前,炫耀般地举到他面前,然后兴高采烈地说:“冬狮郎,从今天起,我可以跟你一起练武了!”

冬狮郎眼中滑过温柔的笑意,微微点头道:“嗯,以后我会经常陪你练习的。”

“一直吗?”

“一直。”

“说好的哦,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冬狮郎愣了一下,心想怎么这好像跟我刚才想表达的意思有点不一样,但是看到夏梨充满期待的双眼,又不忍让她失望,于是点点头:“嗯,一直陪在你身边。”

 

“夏梨?”

夏梨闻声猛地抬头:糟糕,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他的院子门口来了,居然还在这里发了半天呆。

条件反射地想逃跑,结果步子还没迈出一步就被冬狮郎抓住了手腕:“你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隐约听出他的语气有些愠怒,夏梨突然觉得很委屈,于是一下甩开他的手:“别抓着我!要去镰仓什么的就去好了!”

冬狮郎被夏梨突如其来的愤怒弄得不知所措,沉默了一会才问:“你这段时间跟我闹脾气是为了这个?”

夏梨赌气似的扭过头:“才不是。”

冬狮郎了然地笑了:“要去早就去了,还用等到现在。”

夏梨心里暗自吃了一惊,随后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中慢慢扩散开来。她慢慢回头,试探地问:“那……那,你的意思是……你不去了?”

冬狮郎弯下腰,伸出手亲昵地点了一下她的鼻子:“有人不同意啊,还为此跟我闹了两个月的别扭。”

夏梨再次把头扭到一边,脸上却不自觉地绽出笑容。正暗自高兴着,又听到冬狮郎笃定的声音:“你还记得吧,夏梨,我说过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夏梨抬头,看到冬狮郎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含笑望着她。

“嗯,我记得。”夏梨说着,握住了冬狮郎的手。

“所以啊,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就不离开你。”他低头,反握住夏梨的手:“我们说好的。”

“发誓?”夏梨这一次穷追不舍。

冬狮郎严肃了神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

“发誓。”

 

【待续】

[架空/白梨]故乡花(4)

【肆】

承治四年(1180年)十一月,在亲贵坚决反对迁都的压力下,平清盛又将国都迁回京都。

 

十二月,朽木白哉与志波绯真的婚礼终于举行。

志波家家主一位由志波家长女,志波空鹤接手。

而志波海燕,则在史书上被“英年早逝”四个字一笔带过。

 

两年后。

“一护,你这白痴发什么呆!给我站起来,今天的训练才刚开始而已!”

清早,阵阵呵斥声就从右大臣大纳言浦原府中不断传出。打扫的下人们都知道:一护少爷又挨训了。

自从浦原喜助两年前收养了由朽木白哉领来的黒崎一护之后,浦原之妻,与朽木同为贵族的四枫院家大小姐夜一就承担起了训练一护武功的任务;至于浦原自己,则是在为人处世方面对一护加以指导。

两年的时间虽然短暂,但却已足够让一护从当年那个行事莽撞的少年变成京都内人尽皆知的浦原家年轻有为的大少爷。

而只有一护自己知道,要受多少苦,才能担得起“年轻有为”这四个字。这两年来,每天天不亮就被夜一拖起来练武,之后整整一天都要跟着浦原学习处理政务,晚上还要读各种各样被浦原以“这个对你有用啦”为名随便扔来的书;刚开始听浦原的口气,一护还以为那些书只是消遣,却没想到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浦原在动筷子之前叽里呱啦地问了他一堆问题,一护当时觉得自己像个只会发单音节的傻瓜,重复着:“啊?”“啥?”“诶?”几个字,最后得到的结果是被罚禁止吃早饭。

“你又没说一定要昨天就看!而且那些和歌诗词还有兵法医理之类的东西与政事根本毫无干系!”一护忿忿不平地辩解。

“哦?这么说你希望以后听到人家评价你‘有勇无谋’?”浦原反唇相讥。

一护瞬间闭嘴,从此乖乖照做。

转眼就是两年。

 

这两年内,京都内亦发生了许多变故。

养和元年(1181年),来自平家势力大本营——西日本伊予国的河野通清、河野通信父子及丰后国的绪方惟能、臼杵惟隆、佐贺惟宪等地方势力纷纷举兵反抗平氏。在东日本,支持平氏的佐竹氏被源赖朝讨灭。因四面受敌而忧虑焦躁的平清盛终于因为染上热病而倒下,并于二月四日在九条河原口的平盛国屋敷逝世,享年六十四岁。

平清盛死后,由于其嫡子重盛先已病死,次子平基盛也早已夭折,领导平氏一族的大位就由三男平宗盛来接班。然而,平宗盛缺乏其父的才干,也不具其父的强悍个性,因而完全无法应付全国各地接连不断发生的反抗变乱。于此同时,以法皇为中心的院政势力再次复苏,重新开始逐渐侵蚀平家的基础。

因此,当源氏的人终于在第二年夏末找上门来的时候,黒崎一心一点都不吃惊。

 

“你怎么看?”送走客人后,一心向身后一直一言不发的冬狮郎询问道。

冬狮郎眼神闪烁,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可与他们结盟。”

“你认为平氏大势已去?”

“是。”

一心长叹一声,起身向门外走去:“是啊,我们也担惊受怕得够久了。可问题是,源氏子孙众多,该归附谁才好呢?”

身后又是短暂的沉默,然后冬狮郎开口,抛出掷地有声的三个字:“源赖朝。”

一心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不是源义经?论才能,他比他那个哥哥强太多!”

冬狮郎静静地说:“就是因为太强了,终究会不得善终。”

一心正欲张口,却听见一迭声的“冬狮郎”由远及近,转眼就见自己的大女儿出现在门口。

他不禁笑笑,这些年夏梨和游子渐渐懂事,两人的差异也逐渐显现出来——夏梨性格坚强,遇事沉着冷静;游子则娇气些,总爱粘着夏梨,胆子也小。

再回头看看冬狮郎——这孩子这些年也越发变得老成,经常一幅老气横秋的样子,搞得他甚至好几次错觉冬狮郎那一头银发不是天生,而是后天操劳过度的结果。

不过,好在还有夏梨,只有在面对夏梨的时候,冬狮郎才会表现得与他年龄相符。

 

“呐,冬狮郎,说好了的吧,今天应该陪我出去玩的啊。”夏梨此刻已经边说边拽着冬狮郎的袖子往外走了,“我找了你好久,原来你在这里陪着老头子,你难道不闷吗?快走快走,别再呆在这儿了。”

一心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他刚刚……好像听见夏梨说了……“老头子”?

连忙挡住夏梨的去路:“女儿啊,你刚才叫我什么?”

“老头子啊。”夏梨回答得理所当然,看都不看就一把推开他:“别挡路,老头子。”说完就拖着冬狮郎冲出门去,全然不顾一心老泪纵横:“我果然老了吗……?”

 

“我说,你那样喊,将军会伤心的。”出了府,夏梨不再急速狂奔,冬狮郎牵着她的手,慢慢地边走边说。

“我也是迫不得已啊,不然他怎么会这么轻易放你出来。”

冬狮郎看了看她,没再说话。

“想笑就笑出来啊,你都不笑,难怪大家都不敢接近你。”再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夏梨的眼睛,冬狮郎暗想。不过,府中的下人不敢接近他不是因为他不笑,而是他那有别于常人的银发和碧眸。

很久以前他就发现,黒崎府的下人们看到他总是远远避开,就算不得不面对他的时候也总是站得离他远远的,并且从不抬头看他。

难道我会吃人么,他起初还时常在心中叹息。可时间长了,也就渐渐习惯了。

自己本来就不是属于这里的人啊。

 

不知不觉间竟已跟着夏梨坐在草地上,夏梨放开他的手,脑袋凑过来细细端详了一遍他的表情,然后才幽幽开口:“冬狮郎,你刚才是想离开吧?”

“我哪有。”说着不自觉地扭过头去。

“明明就有!”夏梨毫不客气。

“……我说,你真的只有三岁吗?心机这么深。”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看起来很老。”

“……”

“……”

“……”

半晌,冬狮郎开口道:“夏梨,我想去镰仓,投奔源赖朝。”

夏梨闻言微怔,转而低下头一言不发,任阵阵凉风拂过脸颊。冬狮郎见她没反应,心想到底不过是三岁的孩子,对于镰仓京都什么的,都还不了解吧。

这样想着,正打算伸手去拨开夏梨凌乱的发丝,却不料夏梨突然抬起头来,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也就是说,你要像一护哥一样离开我们了,是吗?”

 

“一护啊,明天是井上院织姬内亲王的生辰宴,你要跟我一起出席哦!”傍晚浦原刚进家门,就对迎上来的一护下达了命令。

“哎?内亲王的生辰为什么要我去?您现在官至右大臣大纳言,出席尚在情理之中,可是我……”一护被浦原搞得莫名其妙。

浦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总之你去就是了。今晚不必看书了,早些休息。”

 

目送一护离开,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夜一突然开口:“是法皇?”

浦原笑笑:“不愧是夜一。”

夜一也笑:“黒崎家突然变得很抢手啊——源氏在争取,法皇也在极力拉拢。”

“啊,只可惜一护那小子完全搞不清状况,我之前白叫他读那么多书了。”

“他只有十五岁,这个年纪谈婚论嫁,是不是有些早?”

“不早了。”浦原一脸的似笑非笑,“你忘了,咱们之前有多少位天皇,可都是在九岁十岁的时候就成的亲。”

夜一不说话,只是冷笑:“志波家的小子要是知道你这么利用他表弟,恐怕死也不会同意把他交给你。”

浦原迈步向内院走去,甩下一句戏谑之言:“说什么呢,我收养一护,本来就没经过他同意­——他那个时候已经失踪了哦。”

“是啊,失踪了呢。”夜一轻轻叹道。

 

【待续】

[架空/白梨]故乡花(3)

【叁】

承治四年(1180年)六月,平清盛强行将国都迁往平氏的据点,邻近当时国际贸易港大轮田泊的福原(在今神户附近)。

也因为这件事情,朽木白哉与志波绯真的婚期被迫延期至八月。

然而到了八月,被平清盛流放到伊豆国的源赖朝与其正室北条政子的娘家北条氏联手举兵。同年九月,信浓国的源义仲也举兵反平氏。

婚期于是一拖再拖。

 

为了防止源赖朝的势力坐大,平清盛派遣由嫡孙平维盛率领的大军进入关东,志波海燕作为副将同行。

“啊啊,真是一点也不想在这种时候上战场啊,要是我回不来的话就太亏了,连你小子的喜酒都没吃到。”面对前来送行的朽木白哉,志波海燕依然大大咧咧。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既然这么不甘心,就给我好好回来。”

“啧啧……白哉你知不知道,你说这话的口吻很像怨妇啊。”

“……”

“……好吧我错了。”

看到白哉稍微缓和的脸色,海燕转身走到书桌后坐下,示意下人们全都离开,看到门关上了以后才叹了口气说:“不瞒你说,这次出征,多半没好果子吃。”

“我知道。”

海燕一愣,然后又是一声叹息:“果然什么都瞒不了你啊。幸好你是我的朋友,碰上你这样的敌人,真是噩梦。”

“即使知道没有胜算你也要出征?”

“有什么办法,外公大人亲自点了我的名啊。不过还好,没叫我当主将,否则到时候出了什么事都得我抗,那才冤枉。”

白哉点点头,略一思索,开口道:“既然这样,那么我想这段时间大家的注意力应该都在这件事上,我打算利用这个机会先去一趟越前。”

海燕想了想,觉得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也好,那就拜托你了。”

 

此时日番谷冬狮郎已经在黒崎府上住了三个月,每日除了习字外,还要在黒崎一心的指导下到庭院中去练习基本功,虽然算不上苦不堪言,但对于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也的确够受的了。

而此时十三岁的黒崎一护,俨然已经有了黒崎家长子的自觉。每日除了必做的功课之外,还时常到母亲屋内去看望母亲和两个妹妹。对于父亲收的徒弟,也照顾的很周到——一开始日番谷是被当做佣人的小孩对待的,吃饭时不能与将军一家同桌而坐,一护看见后立刻表示反对,并要求日番谷也坐到自己家的饭桌上来。一心问他原因,一护答道:“冬狮郎每天都学的很辛苦,如果和佣人们一起用餐的话,所食必不能满足身体需要,长久下去,恐怕会支撑不住。冬狮郎天资聪颖,自己又努力勤奋,不应该受此待遇。”

一心听后暗自吃了一惊,他只道一护还是小毛孩子一个,却不想他对事情观察入微,同时又不拘泥于礼教。这样的孩子,只要好好栽培,日后定能出人头地。

然而他心忧的也恰在这里:如今的黒崎家,自身都已难保,要让一护接受更好的教育,谈何容易?可如果不放他出去见世面的话,只怕最后就会湮没在这乱世中。

思前想后,终于想起自己有位故人在京都供职,若能将一护托付给他就好了。

思及此,立刻差人去找一护来征询他的意思,不曾想一护还没有过来,家中却迎来一位不速之客——朽木白哉。

 

于是等到一护来到正厅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自己的父亲正恭恭敬敬地跟上座上那个如冰一般冷漠的男人说着话,然后居然离开座位,将佣人刚端上来的茶碗亲自端到了那人面前。

朽木白哉正要伸手去接,却突然瞥到斜刺里冲出来一道橘黄色的人影,一手推开了茶碗。只听“啪”的一声,茶碗碎成十几片,而始作俑者却毫不在意,只用一种几近仇视的目光瞪着自己。

少年人,毕竟年轻气盛啊。

白哉暗想,他平日里大概见惯了自己父亲威风八面的样子,此时突然看到父亲恭敬地为别人端茶,想必是气不过。

还没想完,那边的呵斥声已然炸开:“臭小子!你做什么!你可知这位是京城来的朽木王爷!”

这边却也不甘示弱:“管他是什么!就算是要做下人做的事情也该我来!父亲大人怎能受此侮辱!”

闻言,一心和白哉皆是一愣。

一心由怒转喜,大笑道:“有你这样孝顺的儿子,我此生无憾!”

白哉虽喜怒不形于色,却也不由在心里暗暗称道,竟敢冒大不韪冒犯自己,只为了维护自己父亲的尊严。难怪海燕一直放心不下,看来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

于是不再去计较他刚才的莽撞举动,站起来道:“我想海燕也会赞成您的提议的。只是恐怕还得烦您给那位旧识写封信,这样等到我和令公子前去拜访的时候也不会显得太突兀。”

“这我早已准备好,一切都拜托您了。”说完又转向一护,“叫你来,是让你今晚跟朽木王爷一起去京城的。你不是一直想见见那名声赫赫的表哥吗?朽木王爷是你表哥的朋友,这次特意来带你去京城见他。”

一护的神情逐渐由倔强转为兴奋:“您是说真的吗?父亲大人……海燕表哥……我可以见到他了?真的吗?”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一心笑,“东西都叫人给你收拾好了,不能让朽木王爷多等,你现在就随他一起走吧。”

“这么急?我还没有和母亲大人告别……”一护听到马上就要离开,有些犹豫。

“你母亲那边我会和她说的,你不用担心。快走吧。”

一护不情不愿地转过身走向白哉,在他面前跪坐好,然后俯身一拜: “一护不知道您是海燕表哥的朋友,之前不分青红皂白冒犯了您,还请多包涵!”

白哉面无表情,只微微点头:“不必。事不宜迟,快走吧。”

“是。”说罢又转了身,面对一心,再次俯身下拜:“父亲大人,我告辞了。”

一心依然是笑着的:“好。去吧。”

一护没再说话,默默地起身,头也不回地跟着白哉出了府,上马车。车夫挥了一鞭,马车便迅速驶离了黒崎府。

在门口目送马车远去的一心,终于再也撑不住脸上的笑容。

 

怎么想得到,在自己烦恼该如何让一护离开越前的时候,京城的朽木王爷居然来到府上,说是志波海燕想要让一护到京城去,那里有他的保护,一护会安全很多。

但是他并不愿意麻烦海燕,不管怎么说,海燕的母亲都是平清盛的女儿,让一护呆在志波府实在太过危险。

他还是决定托朽木白哉带一护去找自己在京城中的旧识浦原喜助,希望他将一护收为养子。如果浦原能答应,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如果不行的话,再去找海燕也可以。

只是这一去,也许就是永别了。

 

察觉到身后细微的动静,一心扭过头,看到日番谷冬狮郎正站在离门口不远处。

“你怎么出来了?”一心问。

“一护走了?”冬狮郎年纪虽小,却总是直呼一护的名字,以前一护总是说他没大没小,他也不在意,照样直呼其名。

“啊,去京城了。”

“……不会再回来了吗?”

“也许吧。”一心疲倦地说。

冬狮郎不再说话。一心突然想到,这孩子似乎一直不善于表到自己的感情,夏梨和游子还小,这个家里唯一能和他说上话的似乎只有一护了。

想来一护离开,他也很难过吧。

这么想着,正准备走过去安慰他几句,却见冬狮郎突然将头高高仰起,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师傅,一护走了的话,就让我来代替他吧,我会好好保护黒崎府的,不让别人伤到黒崎家一丝一毫!”

一心猛然一怔,如此豪言壮语竟然出自一个三岁孩童之口,能当真吗?

可转念一想,长子已经离开,此刻家里也的确需要一个人来填补一护的离开带来的空虚感,这孩子跟一护一样,不,甚至可以说比一护更有才能,如果他愿意代替一护尽长子的责任,的确再好不过。

可是……“你不会觉得委屈么,冬狮郎。”

“不!师傅一家待冬狮郎恩重如山,冬狮郎理当如此。”

这孩子,一心暗想,真是死心眼。

这么想着,一心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来,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冬狮郎的皓发,微笑:“那么,从今以后,请多指教了,冬狮郎。”

 

就在这天夜里,前线传来战报,在与源赖朝交手的富士川之战一役中,平氏大军被水鸟的振翅声所惊吓,误以为被源氏军队围攻,因此还未交战便落荒而逃。慌乱中,被踩踏死伤者不计其数。

同时亦传来消息,志波海燕在混乱的撤退中失踪。

 

【待续】

[架空/白梨]故乡花(2)

【贰】

治承四年(1180年)春,又是一年樱花绽放时。

人尽皆知,平安京内樱花开的最好的地方,乃是志波府。

要说这志波家,也算得上是京城的一绝了。虽与黒崎家同为源氏分支,却因为志波王爷是平清盛的女婿,因此非但没有在源氏一族被赶尽杀绝之时同遭劫难,反而还活得颇为滋润。

而现在志波家的当家,则是更为传奇的人物——志波家长子,志波海燕。

 

志波海燕年轻有为,二十二岁即成为殿上人。虽说如此年轻就成为可以出入朝堂上的重臣,多少有一点母亲家的缘故,但是志波海燕的天资与努力,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三岁习武,六岁习汉字,八岁作诗,十岁即能阅读宋国(中国南宋当时与日本仍有商贸往来)之书,到了十六岁那年,更是直接充当了宋国来使的语言翻译。

接着在十八岁那年经历丧父之痛后,就继承了家业和父亲的称号。人们当时都以为,以他的出身,到此已是尽头。然而没想到,之后的四年,他跟在平重盛身边东征西讨,同时又耳濡目染了许多行军打仗之理,最终凭借着赫赫战功得到平重盛力保,一跃成为三位中将,竟与重盛长子平维盛同样官职——只是终究因着出身的缘故,没有得到封地。

 

此刻的这位志波将军,正和自己的好友,朽木王府的王爷朽木白哉端坐在自家凉亭里。三杯两盏淡酒,各色瓜果若干,谈笑赏樱,好不自在。

酒过三巡,朽木白哉放下了酒杯,双眼仍望着飞舞的樱花,口中却道:“说吧,今天找我来,到底什么事。”

志波海燕的酒杯刚送到嘴边,听他这样一说,不禁一愣,但随后又立刻笑了起来,放下酒杯道:“我正寻思着你还能憋多久呢,终于还是忍不住要问啊。”

朽木白哉并不理会他的调侃,只平静地说了三个字:“鸿门宴。”

“哎哎,别这么说嘛,‘好友’。”特意加重了“好友”两个字的海燕,在看到白哉一脸仿若吞了苍蝇下肚般的不爽表情之后,笑得愈发开心:“我可从来不会害你的呀。”

白哉不言,仍然静静地坐着。

于是海燕也终于严肃了神情,淡淡说道:“以仁王的事情,你知道吧。”

“知道,那又怎样。”

“这只是个开端哟。以后这样的事情会愈演愈烈,我不信你看不出。”

朽木白哉微微瞥了一眼,只见志波海燕脸上,是少见的认真表情。

“你身为平家血亲,难道在这件事上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么。”

“话不能这么说。”海燕说着叹了口气,“别看我在这里过得滋润,我那越前国的小堂弟,可是不知道有多可怜呢。明明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少年,却在天天担心自己的族人会不会一夜之间突遭血光之灾。前些年还好些,可是这两年,重盛舅舅去世,现在又摊上以仁王这回事,我那外公也不知何时心血来潮就要找他们算账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让我去帮他们?”朽木白哉渐渐听出了点眉目。

“如果我说是,你会答应么?”

“你说呢?”问题又被抛了回来。

“行了行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的。你那贵族的尊严啊……可是不会允许你干这种违反原则的事情呢。”

话音刚落,就见朽木白哉倏然起身,一言不发地往凉亭外走去。

“哎,别走啊!我开个玩笑也不行嘛?”

挺拔的身子在台阶下站定,静默半晌,终于回头道:“你真是个自由奔放到让人厌恶的男人。”

顿了顿,又继续道:“但再讨厌,终归也还是我的朋友。”说罢,再也不回头看一眼,大步走开。

只留下志波海燕一人在凉亭里笑得爽朗。他听得懂白哉的意思——这个忙,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他也会帮。

 

越前国,黒崎府。

“你是说……”

“是的,我想让冬狮郎拜将军您为师。这孩子虽然只有三岁,但却天资聪颖,只可惜小民才疏学浅,无法教授他更多知识,因此还请将军先不要急于拒绝,起码给他个机会,如果一段时间后确实发现他不适合,到时小民再将他领回去便是了。”

黒崎一心端详着面前这个一头银发,长得如狐狸般诡异的男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他自称的“乡野小民”,乡野之人绝对说不出这样没有丝毫破绽的话,明明是请求,但却弄得自己不得不答应。

再看看他带来的那个叫日番谷冬狮郎的孩子,同样皓发如雪,一双碧绿的眸子却好像能看透时间百态一样的透彻,但瞳孔深处的墨绿又深不见底。少了几分孩子的纯真,却多了几分老成。

为难地和坐在身边的夫人对视了一眼,看到她轻轻点了点头,一心于是开口说:“也罢,就按你说的办吧。”

“多谢将军。”市丸说着深深鞠了一躬,而后直起身笑:“那么,如果方便的话,请让冬狮郎今晚就在府上住下吧,明天一早我会将他的衣物收拾好了一并送到府上的。”

 

“白哉啊!我给你带了礼物来哟!”

清早就听到海燕在庭院里大呼小叫,朽木白哉放下书揉了揉太阳穴,不禁有点后悔当时答应了他的请求——麻烦不说,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把整个朽木府和志波府全都搭进去。毕竟,越前国这个地方,以及黒崎这一家人,如果可以,他真想离得越远越好。尽管他是皇亲显贵,可在现在这个天皇完全被架空的年代,皇亲的头衔就像市场上的萝卜一样不值钱。

“什么事,一大早就……”未说完的话在看到海燕身后的女子时生生卡在喉咙里。

用“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尚不足以形容这女子的温柔婉约,宛若一缕划过荷塘的清风。蛾眉曼睩,皓齿明眸,未施粉黛反而更显容颜清丽,明明看起来柔心弱骨,眉眼之间却隐约有着意料之外的坚强。

深吸了口气,目光收回,重新落在前面的海燕身上:“你这是干什么。”

“我发现你特别不爱用疑问的口气表达疑问的意思。”海燕完全答非所问,不过在他“不小心”瞄到白哉微微抽动的嘴角时,马上变得无比正经:“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绯真,是我家的女官。前两天我母亲大人跟我谈到娶亲的问题,我突然想到我的‘好友’不是一样没娶亲么,所以我这两天在府里的女官中留意了一下,发现绯真最适合你。她之前一直在母亲跟前服侍,我向母亲讨的时候她还不乐意呢,后来听说是替你讨的她才略微宽了心,说绯真要是能跟着你,那是再好不过了。”

“……所以我才问,你这是干什么。”

“帮你讨老婆啊!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没明白过来?”

“我的事情不用你来管,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说着便欲离去,却不料海燕快他一步挡在他面前,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的见的声音低声道:“绯真的老家,可是在越前国哟。”

白哉愣了一下,没说话,只静静地等待下文。

“我也知道以她的出身最多只能当个侍妾,根本不可能获得封号,更别说成为你的正妻……但是,这是我现在所能想出的唯一能让你动身前往越前国的理由。”

白哉依然没有开口,海燕也不再说话,他知道,白哉需要时间考虑。

 

过了很久,久到足够海燕明白白哉的沉默意味着什么。他深深叹了口气:“算了,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你……我再回去想想其他办法吧。”边说边走到那女子身边,低声道:“对不起,绯真。”

白哉没有回头,不过他想,那般温柔的女子,即使再怎么伤心难过也不会表现出来,多半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吧。

又败给这家伙了。他暗想。

 

在走出庭院前的那一瞬,白哉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海燕,绯真姓什么?”

海燕莫名其妙地扭头:“姓什么?不是贵族哪里来的姓……”然而转瞬之间,已经明白好友的意思,恍然地看了看身边的女子,又想了想,然后说:“姓志波啊,绯真可是我母亲的养女呢!”

白哉满意地点点头:“那么,回去告诉志波老夫人吧,三日之后朽木府会去下聘礼——我要娶志波绯真为正妻!”

 

【待续】

[架空/白梨]故乡花(1)

[白梨]故乡花

 

【壹】

保元元年(1156年)的“保元之乱”中,平清盛与源义朝联合支持后白河天皇并获得最终的胜利,因而赢得后白河天皇的信赖,升任播磨守及大宰大贰。

然而在这之后,看似平静的局面下,暗流汹涌。终于,在三年之后的平治元年(1159年),平清盛在“平治之乱”中全歼了源义朝的部队,以源义朝长子源义平为首的许多源氏族人均被处死,也被捕的义朝三男源赖朝则被处以流放至伊豆国之刑罚。自此,平清盛打下了武家政权的基础。

不久,清盛又将自己的妻子滋子强嫁给上皇(即太上皇),并在七年后将滋子和上皇所生的儿子宪仁亲王立为了高仓天皇,后将女儿德子嫁给他。自此,平氏一族空前显赫,平清盛借女儿之力,终在仁安二年(1167)迁升太政大臣之职,设六波罗(地名)政权。

这一年夏天,越前国的黒崎将军府中,将军夫妇喜获麟儿,取名“一护”。

“取这样的名字,莫不是以后注定要与你一同上战场么。”黒崎夫人看着怀中的婴儿,心疼道。

“男子汉理当驰骋沙场!”黒崎一心,也就是黒崎将军大笑着道。

黒崎夫人幽幽叹了口气,“也罢,长子理当继承家业。”顿了顿,担忧之色又浮现眉梢,“只是如今的形势太过紧张,不知以后还会生出些什么变故……”

一心的脸色逐渐变得严肃:“是啊,我们所在的越前国,领主是太政大臣的长子重盛大人。他为人宽厚,因而没有因为我们是源氏的分支而将我们灭族,可太政大臣却一直看我们不顺眼。”

“那这孩子……”

屋内一片寂静。

“一切全在他自己了。”终于,一心叹了口气道,“看他想守护一生的,到底是什么……”

 

治承元年(1177年)六月发生了企图推翻平家势力的鹿谷阴谋事件。结果却因为多田行纲的告密而被揭发并胎死腹中。平清盛利用此事件开始铲除将参与院政的院近臣。于是藤原师光(西光)被处死,藤原成亲被流放到备中,并且在当地坠下悬崖离奇地死亡。僧侣俊宽则被流放到鬼界之岛。

这一年的冬天,平清盛的六子平维俊初为人父,然长子之母并非名门闺秀,因此平清盛并未在意。平维俊难掩失落之情,而后转念一想,既然父亲并不在意这个孩子,倒不如将他送出府去交由他人,日后起码可以远离这些纷争。

这样想着,也未与孩子的母亲商量,就连夜送出了府,第二日对外宣称孩子夭亡。

在送走自己的孩子之前,他给孩子留下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冬狮郎”。

 

治承三年(1179年)七月,被平清盛视为继承人并寄予厚望的嫡长子平重盛四十二岁即英年早逝。而法皇却未与平清盛商量即没收了平重盛原有的知行国(领国)越前国。震怒的平清盛终于无法忍受法皇无视自己的作法,遂于十一月发动所谓的“治承政变”,幽禁后白河法皇。

而在这之前的初夏,黒崎家再添两女,分别名为夏梨和游子。

 

随着平重盛的去世,将军府上下逐渐变得不安起来。越前国已经不再是平家的领地,但黒崎家是源氏分支的事实却不会改变。

平清盛会不会心血来潮剿灭源氏分支?自己应不应该先自动请辞告老还乡?可万一解去兵权之后,平氏反而来将手无寸铁的族人灭口怎么办?黒崎一心看着新生的女儿,进退两难。

十一月,法皇被囚之后,他终于决定收拾东西,带着妻儿隐居乡下。

然而彼时,两个女儿还不足周岁,而且冬天赶路实在不是一个明智之举。思量再三,终于还是将行程推迟到第二年春。

第二年二月,还没等将军府的人开始收拾细软,京城就传来消息——平清盛迫使高仓天皇退位,拥立自己的孙子即位,是为安德天皇。在形势不明的情况下,不能轻举妄动,于是辞官的计划再次推迟。

同年四月,正是樱花灿烂时。被人收养的平氏子孙历经辗转,终于来到了越前国。

此时,他的名字是“日番谷冬狮郎”,他的养父,名为市丸银。

 

天下就像是一盘被下坏了的棋,错综复杂,毫无章法可言。

没有人知道哪颗子可以破解这残破的局面,因而只能僵持不下。

而此刻的越前国,却聚集了无数枚棋子。可以缓和局面的,注定要被牺牲的,以及能够颠覆全局的。

——一触即发。

 
【待续】
October 19

[架空/银菊&白梨]Get No Satisfaction!

[残仔生日贺文]Get No Satisfaction!

 

灰蒙蒙的冬日清晨,乱菊一手拿着手机,急速行走在某高级住宅区的人行道上。

“日番谷冬狮郎,敢不接我电话你就死定了!”一边在心中撂下狠话,一边在忍不住想,如果这里也扑空的话,下面应该去哪里呢?

 

好了,别瞎猜了,松本乱菊和日番谷冬狮郎才不是什么暧昧不明的姐弟恋,他们只是单纯的,姐弟。

而乱菊一大早就杀到自己弟弟家的原因,也不是这个弟弟欠债不还之类的家丑,而是她乱菊手下某个爱闹脾气的歌手,是她弟弟亲爱的现任女友。

——没错,松本乱菊,是一家唱片公司的音乐监制。

 

说起来,乱菊也算是个传奇了。16岁出道,仅用三年时间就登上红白歌合战的舞台,却在事业的高峰期突然宣布隐退,之后去美国留学四年,回国后没多久就成为自家财团旗下音乐公司的音乐监制并连续做出数张热卖专辑。

赞赏她的人说,松本乱菊看人有着独到的眼光,凡是她看上的人,没有一个不红。从当年的朽木露琪亚到现在的黑崎夏梨,都是极好的证明。

而看不惯她的人则说,松本乱菊是个任人唯亲的家伙,凡是她推出的人,全都跟她沾亲带故。从当年的朽木露琪亚到现在的黑崎夏梨,同样都是极好的证明。

而了解她的人,却会无一例外地说——

“松本乱菊是个魔鬼!(泪)”

 

眼看着弟弟家越来越近,乱菊却突然挂断手中的电话,停下脚步后想了想,重新拨号。

电话响过三声后被接起:“您好,我是雏森桃。”

“啊,小桃啊,起床了吗?嗯,很好,现在快到冬狮郎这边来,我在这里等你,别问是什么事,总之是要你帮忙啦。”

满意地挂上电话,乱菊转身走回车中,打开暖气,想着自己的计划,嘴角不由得挂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哼,夏梨,看你这回往哪儿逃!

 

日番谷冬狮郎开门看到来人时明显吃了一惊,愣了半晌后才默默地把对方让进来,同时还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刚从楼上下来的夏梨——初恋对象清晨来访,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雏森看到后忍不住一笑,说:“别那么紧张,我只是来看看黒崎小姐在不在这里,在的话,乱菊姐请她赶快回去,说只剩最后一首了,早点录完大家也都好休息啊。”

夏梨本来剑拔弩张的表情在听到“乱菊姐”三个字的时候马上消散地无影无踪,一张俏脸瞬间瘪成苦瓜:“快别说了,让我回去录歌我宁愿跟冬狮郎分手。”

“喂!怎么说话呢你!”冬狮郎瞪了她一眼。

“你是不知道你姐工作起来有多恐怖,我一句要唱上十多遍才能让她满意,不带这么折磨人的啊。”

日番谷冬狮郎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当年他也曾差点就成为他老姐的签约歌手啊,要不是有一天无意中看到朽木露琪亚录歌时的惨状,他此刻多半比夏梨还要惨不忍睹。

往事不堪回首啊,思及此,冬狮郎揽过夏梨的肩膀,好声好气地安慰:“忍一忍就过去了,你要是真不愿意的话,我就去跟姐说咱不干了,违约金什么的我来赔。”

夏梨白他一眼:“说得轻松,你以为她那么好说话吗?两年前露琪亚在事业高峰隐退嫁给我哥的时候她就顺带恨了我们全家,现在我再说隐退,可能吗?”

冬狮郎哑然无语。

 

“听你们这么说,乱菊这些年,似乎变得十分可怕呢。”片刻沉默之后,一个雏森不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楼上传出,与这声音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一头银发的男人。

“哼,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冬狮郎对他一向没好气。

“话不能这么说嘛,我可是马上就可以解救你亲爱的女朋友于水火之中哦。”

冬狮郎撇了撇嘴,再没说什么,倒是夏梨一脸鄙夷地看着他:“话虽这么说没错……但是事实上,当年是乱菊姐甩了你吧。”

市丸银明显被这话刺激到了,他定了定神,才开口道:“夏梨小妹妹,你不知道,当年我是为了开拓海外市场才不得不‘抛’下乱菊离开的。”他刻意强调了那个“抛”字,表明他不是被甩了的那个。

“但是当年你本来是想让乱菊姐跟你一起去国外的吧。”夏梨不冷不热地接到,“结果她不去,所以你就只好一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这次市丸银再也忍不住了,他转头冲冬狮郎开火:“你怎么把这些全告诉她了!?”

冬狮郎一脸看戏的表情,开心地说:“我们是一家人嘛。”

 

市丸银第N次抬头,看了看门上“松本乱菊 样”的门牌,然后脑袋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多少年前,他也曾经这样,找到属于她的休息室,然后推门进去。

但是现在,他需要勇气。

需要推门进去,面对传说中“魔鬼一样可怕的女人”的勇气。

尤其当这个女人,还是他前女友的时候。

夏梨说的没错,当年他的确是想带她一起走的,可是她拒绝得那么坚定,让他提前准备好的所有说辞胎死腹中。

怎么办,他咽了咽口水,真的好可怕啊。

 

“我都说了,在这张《Get No Satisfaction!》做出来之前不要来见我!”市丸银刚鼓起勇气敲门,就听见里面的斥责声迎面扑来,他那虚弱的敲门声完全被淹没。

呜呜,乱菊真的变的好可怕啊。他贴在门上暗想。

再敲三声,里面的人改口问道:“哪位?”

市丸银想了想,最后说:“我有很多身份,但是不知道说哪一个你才能马上明白过来……比如,你的前男友?”

里面突然安静了下来,长久的沉默对双方都是一种考验。

市丸银在门外站着,不再说话,而是低头看起了自己的手表。

当秒针转完第四个圈的时候,门开了,迎接他的是记忆中那张熟悉的脸孔,以及不确定的声音:“银?”

 

乱菊的变化不大。

这是市丸银在见过乱菊后的第一印象。

说服她同意夏梨隐退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是市丸银回去后对冬狮郎宣布的结果。

 

但是,有一个条件。

乱菊要求他不跑调地唱完《冬之花火》。

 

口胡啊!这怎么可能!他要是完整地唱完一首歌还不跑调的话就直接去做歌手了才不去当什么音乐监制!

听到他说完这个条件的众人瞬间都觉得希望破灭,人人都知道市丸银一辈子都改不掉的坏习惯有两个,一是喜欢一声不响就玩人间蒸发,二是在唱有歌词的歌曲时会不由自主地跑调。

“嘿,你这个人到还挺喜剧,爱跑掉,也爱跑调。”冬狮郎幸灾乐祸地下了结论,全然忘记自己的女友可能要遭受的磨难。反正看见市丸银不顺利,他就很开心。

倒是夏梨一脸忧心忡忡:“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听她这么一说,市丸银像是想起了什么,迟疑地说:“办法也不是完全没有,只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你有办法?说来听听。”幸灾乐祸够了,冬狮郎还是很关心夏梨的未来的。

只见银蹙起眉头,想了半天,才缓缓开口:“比如……求婚?”

 

市丸银向松本乱菊求婚的具体过程在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据当天“恰巧”经过乱菊办公室的雏森桃说,那天办公室中不断传出《冬之花火》的音乐伴奏,她稍微数了一下,市丸银的部分,一句至少放了二十遍。

而黑崎夏梨,在后来录最后一首歌的时候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一次OK,乱菊没有提出任何意见,居然还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说即使她决定隐退她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

日番谷冬狮郎听到这消息时的恐慌程度不亚于夏梨,他当场就不知从哪拖出两个巨大的旅行箱说夏梨我们快逃吧我觉的这样的老姐好可怕。而就在两人手忙脚乱的时候,市丸银牵着松本乱菊的手出现在他家门口,疲惫地宣布乱菊将成为他的夫人,并且以后乱菊的职位将由冬狮郎接管。

这一消息让日番谷冬狮郎和黑崎夏梨双双松了口气。而冬狮郎在庆幸的同时眼珠一转当场想出a new good idea

 

一个月后,当初让乱菊大动肝火、让夏梨几乎要和冬狮郎闹分手的那张《Get No Satisfaction!》由夏梨一人的专辑改为松本乱菊、朽木露琪亚以及黑崎夏梨三人最后一次用本名合出的唱片,宣传海报上耸人听闻地登出了“山本财团旗下多年来的人气歌手史无前例的合辑”,并且报纸和杂志上也四处流散着在这之后,乱菊改姓市丸,露琪亚再不出唱片,夏梨也将改姓日番谷的消息,因此这张专辑意料之中的大卖。

不过,此时市丸家的客厅中,乱菊却一边翻着登满赞美之词的报纸一边不以为然地说:“既然这么受欢迎,以后我们换了名字还可以再战江湖的嘛。”

“我说乱菊……你别这样……”市丸银看着自己善变的阿娜答,头痛地按住了额角。

乱菊却抬起头,对着他灿烂地一笑:“哎呀,人生嘛,就是要‘Get No Satisfaction’哟!”

 

[fin.]

August 25

[银菊]灯火阑珊

[灯火阑珊]
 
青玉案 元夕
         辛弃疾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Side A】

乱菊时常做一个梦,梦中的她总是抬头看着一群又一群的候鸟飞离。

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四番队的紧急救护室。
“啊,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
耳边传来的是卯之花队长温柔的声音。
“唔……托您的福,好些了。”
“哪里,多亏吉良君做了及时的救护措施,不然能不能保住你的命,都不好说。”
“……这样。”
“你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多休息吧。”
“……是。”

想起来了,自己在和十刃的从属官的对决中败下阵来,后来似乎劳了总队长他老人家的大驾呢。
真是没用啊。她自嘲地勾起嘴角,随即又想起了什么,“扑腾”一下坐了起来,之后就“哎呦哎呦”地惨叫起来。
“傻瓜就是这种下场。”门口传来了不冷不热的声音,乱菊看过去,果然是自己的队长正抱着臂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自己。
“什么呀,原来队长你很好嘛,亏我还担心你呢。”
“哦,拿还真是多谢了。”日番谷冬狮郎边说边走到她床边,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乱菊重新躺了下来,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队长,你生日快到了吧?”
“诶?”日番谷显然没料到她会提起这个话题,愣了一下,才答道:“啊,是啊。”
“什么‘啊,是啊’,队长你真是冷淡。”乱菊显然对他的回答不满意。“队长你还记得么,去年这时候,还什么事都没有呢,你生日那天,大家一起坐在屋顶上看烟火来着。”
日番谷冬狮郎没有回答,但突然握紧的双拳却泄露了他拼命想要隐藏的心思。

记得,当然记得。那个时候,他,乱菊,小桃,还有蓝染,四个人一起坐在夜晚的屋顶上看着烟火,对一无所知的未来抱着既美好又愚蠢的期待。
短短一年,却发生了比过去几百年更多的、令人难以承受的事情。

去年的此刻,有谁想得到,那个带着眼镜,一直以儒雅绅士的形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五番队前队长,居然会是个在他日番谷冬狮郎还未来到尸魂界时就开始暗自筹划一切阴谋的野心家。
去年的此刻,有谁想得到,雏森会在不久的未来被她一直崇拜着的队长亲手捅了一刀。
去年的此刻,有谁想得到,松本乱菊会在自家队长与她的青梅竹马的交战中,用自己的灰猫挡住了神枪的攻击。
去年的此刻,有谁想得到,一年之后要面对这样混乱又破败的局面。
去年的此刻,有谁想得到,他们后来在冬夜里看到的烟火,居然预示着他们四下离散的未来。

乱菊没有扭头,却像洞悉了一切一样,带着他不熟悉的平和口吻缓缓开口:“队长,我们今年,还去看烟火吧。就你和我两个。”
“……好。”
【Side B】

从现世回到虚圈之后,市丸银时常会梦到同一个场景。

那是发生在很久以前的事,如果不是过于真实的梦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恐怕他早就忘记了。

年幼的他把同样年幼的乱菊救回来后不久,就到了冬天。两个人在屋中被风雪困了太久,寂寞到想在地上打滚。好不容易等到雪停,他上街打听到当晚有灯会,于是便拉着乱菊兴冲冲地赶了过去。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灯,仿若千树繁花齐开,整条街道灯火通明,车水马龙。所有人都穿着盛装艳服,到处一片热闹景象。

他在喧嚣中,忽略了那渐渐失去重量的衣袖。

等想起的时候,乱菊早就不知所踪。他登时吓出一身冷汗。他知道乱菊对这一带不熟,救了她之后因为天气的关系,自己根本没有带她出来过几次。他不认为她有能力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他开始逆着人流往回挤,一颗心惴惴不安。那时的他没空去想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紧张,整个心思全都放在找到乱菊这件事上。

每到此时,会突然惊醒。

每次醒来以后他都很纳闷,为什么自己永远梦不到是怎么把乱菊找到的。
潜意识里,他又明白,其实是他自己不想梦到。
那是他不愿触及的地方。他知道,想起那个场景,会动摇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遇到任何事都波澜不惊的心态。

男人忘不了初恋,女人忘不了最后的罗曼史。
所以她注定是他无法忘怀的存在。

市丸银多年来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
用语言来形容的话,应该叫做空虚。
他觉得自己一直想得到某种东西,却不知那是什么。
他想,自己到目前为止所作的每一件事,应该都是为了填补这份空虚。
而自己到目前为止所作的每一件事,却恰恰都没有办法填补这份空虚。
真糟糕呢。
他这么想着,意义不明地笑了起来。

一个月前,蓝染带领大批十刃入侵现世,护廷十三番集结最强战斗力前去迎战,却依然不敌,若不是假面军团前来营救,只怕早就全军覆没了。
而现在的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两败俱伤而已。
眼看着寡不敌众,损失了大批部下的蓝染决定先行撤退,给自己,也给对方一个喘息的机会。
回来之后,他还没有再见到过蓝染。
那家伙,多半又是在制造新的十刃了吧。

不用跟在蓝染身边的好处,就是他可以一直一个人呆着。
看月亮也好,发呆也好,都不会受人打扰。
甚至就连偷偷的想念乱菊,也没问题。

【Side A】

转眼就是生日,日番谷按照之前的约定,和松本两个人来到队舍的屋顶。
之所以会答应松本的提议,并不是他终于有了童心,知道生日这种日子是该好好庆祝一番的,而是因为总队长已经定下了进攻虚夜宫的日期。
是他生日的第二天。

他知道这又是不可避免的一场硬仗,十来天的喘息时间没有给静灵庭带来多少改观,但握有崩玉的蓝染,却完全可以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造出一批更强大的新十刃来。
如果明天的我们,仍然像上次一样不堪一击,那么到那个时候,还能够像这样平安地回来吗?

面对未知的明天,从来都没有谁会对即将发生的事有足够的把握。
我们能握住的,只有现在,那一点少得可怜的时光。

在烟火升上天的那一刻,他又想到了去年的此刻,自己想到的东西——
我们就像烟火一般,上升,发光,然后一定会变为碎屑而离散。
那么最起码在那一刻来临前,让我们像烟火一样,拥有永不消逝的闪耀光辉吧。
直到永远。

“呐,松本。”
“嗯?”
“你真的,已经完全没问题了么。”
“放心吧,卯之花队长可是很厉害的。”
“……那就好。”

“……队长。”
“怎么?”
“如果明天……如果你和他对上的话,如果我还有能力的话,请让我来支援你。”
日番谷安静的听着,没有回过头去看身边的松本乱菊。他专注地看着不远处的烟火,天空中每一次的绽放,都在他脸上落下流光溢彩。
“嗯。”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他和松本都明白,青梅竹马是世界上最残酷的童话。
在尸魂界,所有的青梅竹马,似乎都注定要分离。比如他和雏森,阿散井和朽木,松本和市丸。
这样想想,竟不由得羡慕起被流放到现世的浦原和四枫院来了。

他长时间地忍受着心意被忽视的痛苦,看着那个温婉的少女在自己面前反复提及“蓝染队长”的好。
再迟钝也会有明白的一天,再不乐意也有最终要面对的一天。
她的心里,没有自己的位置。

日番谷冬狮郎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因为他旁边还有松本乱菊这个参照物。

他知道松本乱菊的心里,永远存在着那个银发红眸的男人。
明明深爱,却要刀剑相向,还要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他们这队的正副队长,心灵上受到的伤害,还真是难分伯仲啊。

“呐,队长。”
“又怎么了?”
“如果我们明天不幸双双以身殉职的话,你投胎的时候一定要当我儿子哦!”
“……你今晚又喝酒了?”刚刚有点同情她,她就开始胡言乱语。日番谷头上不禁冒出巨大的十字路口。
“我很清醒的!队长你考虑一下嘛。”
“门都没有!”
“诶诶,我可是很认真的啊!”
“我也很认真!”

【Side B】

听到尸魂界进攻的消息时,市丸银刚做了一个完整的梦。
他终于梦到了当初找到乱菊的那个场景。

他安静的呆在自己房间内,没有出去。
他一点都不想去面对那些昔日的同僚们。尤其不想面对松本乱菊。
所以当日番谷冬狮郎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大大地松了口气。如果只是日番谷一个人的话,他还能好整以暇地从容应对,毕竟在仅有的一次交战中,他占了上风。
可他也知道,日番谷的出现,意味着乱菊必然在这附近。一旦乱菊参与进来,他没有把握自己握着神枪的手会不会颤抖。
因为他还清楚地记得,梦中的自己找到乱菊时,是多么的喜悦。

然而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他只是有些轻微的晃神,可恰恰是在这短暂的几秒,他被人从背后用刀抵住了脖子。

他自嘲地笑了:“又是你啊,乱菊。”

尸魂界、虚圈、静灵庭,这些东西对他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跟着蓝染叛变,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后又卷土重来。他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只要不去注意他那空虚的内心。
所以当他孤注一掷的战斗被那个早已在他心中留下痕迹的女子打断时,他就知道,他赢不了。
因为她在历史重演般地再一次握住自己的手腕、从身后将他制住的时候,他意外地听到了她平静的声音。
“就算是死我也不在乎,但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开你。”
从她的口气中,听不出是爱还是恨。

日番谷冬狮郎还没有要杀他的打算,在总队长的命令下达之前,估计他都不会动手了。
市丸银看着面前过度老成的少年一脸疲惫地收了刀,站在一边,转过脸不再看他。
他们都很累了。
然而他不能这样轻易地被抓,他不怕死,但是他也还不想死。、

松本乱菊发觉市丸整个人都在向灰猫施力的那一瞬便急忙收了刀,即便如此,灰猫也已经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等斩魄刀完全离开市丸的脖子时,她才反应过来这是市丸的计——他知道自己的利用价值,也知道他们得到的命令一定是活捉,所以才故意制造自杀假象。可惜为时已晚,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市丸摆脱她的控制,而后消失,留下她和日番谷两人面面相觑。
“队长,我……”
“不用说了。”日番谷抬起手,“他不是去帮蓝染的。”
“什么……?”
“他的灵压,”顿了顿,还是咬着牙说了出来,“消失了。”

乱菊想起那个她常做的梦。此刻她终于明白,那些候鸟,和市丸一样,一次又一次地离开她,并且再也不肯回来。

【Side C】

叛徒永远都没有好下场。这道理从他开始协助蓝染的时候就明白了。
而现在的他,既是尸魂界的叛徒,也是虚夜宫的叛徒。
但是他不在乎。
他太空虚了,心就像是被硬生生地钻了个洞,冷风不断灌入其中,吹得他全身冰凉。

不想牵连乱菊,也不想让乱菊再为他伤心,所以他选择从战场上逃离。
他隐藏了自己的灵压,然后去了现世。走在汹涌的人群中时,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许多年前那个名叫黑崎一心的死神会抛弃一切遁入现世。
他一定,找到了填补空虚内心的办法吧。

到达现世的那个晚上是新年前夜,即使很多人选择了在家看红白守岁,但更多的人却涌上了街头一起倒数。
这时的他,突然那么的想念那个名叫松本乱菊的女子。

恍惚间又想起那个梦了。初相识时,他曾和她两个人去看灯会。那时周围也如现在这般有着庞大的人群。他一个不留神,身边就没了她的踪迹。他惶急地寻找着,兜来转去,却在不经意间回头,看到她站在灯火阑珊处,笑靥如花。那一刻的他,看着她的笑容,觉得整颗心都是满溢的幸福。
他知道他再也不会看到那样的笑了。他一次又一次地放开了她的手,从此回首时,灯火阑珊处便再无一人。

他自嘲地笑笑,转身准备离开。最后回头望了望那与他格格不入的欢乐人群,却始料未及地邂逅了一抹温暖的金黄。

市丸银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被按了定格键,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地方。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愚蠢透顶,但就是不愿意挪开目光。
金发的女子裹在一件浅粉色的大衣里,脖子上系着乳白色的围巾,柔顺的长发披下来,显得更加富有光泽。她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跟前,脸上挂着柔和的微笑:“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又打算逃了?”半晌,见他没反应,又说:“回头时‘不经意’看到我会让你这么吃惊吗?这应该不是第一次了吧。上一回就不是这样。”
“……”

“上一回,”终于,他听到自己艰难地发出了声音,“跟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她维持着浅浅地笑,连带他的嘴角也禁不住上扬。
“你明明知道的。”他深深吸口气,“我原以为,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见到你了。”
“别开玩笑了。”她一挑细眉,不以为然地说,“我说过,就算死,我也不会……”

没有说完的音节被扼杀在市丸银微微有些紊乱的呼吸中。太过突如其来的接触,以至于她险些没有捕捉到这个轻柔的吻,像羽毛一样,覆盖了双唇。
直到他温热的唇离开了以后,乱菊才反应过来,刚要开口,却被他一把拥入怀中。
“你吃错药啦?”她莫名其妙地看着市丸银像撒娇似的抱着她不肯放手。
“刚才那句话,应该由我来说。”
“啊?”他说的太晦涩,所以她以为是那句“你吃错药了”,于是当场气结:“你敢说我吃错药了?”
银把头埋在乱菊肩上,忍不住笑,连肩膀也跟着颤抖。半晌,才继续说:“不,是更之前的那句。”
“……想不起来了。”
“什么呀,就是你信誓旦旦的那句啊。”他说着,加大了拥抱的力度。
“这次,我无论如何不会再放开你了。”


清早,日番谷冬狮郎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他的新队副黑崎夏梨已经在里面了。看见他进来,立刻四下看了看,确认安全后才压低声音对他说:“乱菊小姐托我大哥从现世带信来了,我放在你桌上。”说完使了个“小心点”的眼神,退了出去。
日番谷走到办公桌前,看着桌上的信,微微笑了起来。
这样也好。
即使“青梅竹马”只是“童话”的代名词,他也依然想要相信,总有一天,童话会成真。

打开信封,熟悉的字迹便出现在眼前——
“我已经找到他。空座町太引人注意,所以我们决定搬到镰仓去。谢谢你帮我隐瞒了一切。就算有人会伤心,也请务必不要告诉他们我还活着的事情。我想,‘战死’应该是作为死神的松本乱菊所能得到的最好结局了。我会好好的呆在现世,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请通过黑崎一家转告我,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来帮忙的。
松本乱菊 谨上”
日番谷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笑容逐渐加深,直到他看到了最后的那行字——
“P.S. 队长,我即使在现世,也一样热切地期盼着你早日殉职转世成为我的儿子呦~~~”

于是十番队的队舍,终于在一个月的平静后,再次传来了队员们熟悉的怒吼:“松本——!!!”

——fin——

July 25

[银菊/架空]落花簪

[银菊]落花簪

 

浪淘沙令
        李煜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
罗衾不耐五更寒。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
别时容易见时难。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江南水乡在人们的印象中是柔软而绵长的。而水乡的雨天则总是像蒙着层纱,雾蒙蒙的。

 

清早,乱菊睁眼后就一直安静地听着窗外细碎的雨声,没动弹,也没有开口喊侍女。

“二小姐,您起来了吗?奴婢给您端来洗漱的水啦。”门外第三次传来侍女小心翼翼的声音。

“进来吧。”她终于懒懒地开口。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

 

“小姐,您看这雨,下了一整夜,到现在也没个停的意思。这样下去,可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了。”

乱菊只静静地坐着,等穿戴好了,才淡淡地开口:“小桃,最近有他的消息么。”

“诶?”闻言,被唤为“小桃”的侍女愣了半晌,继而低下头,微微摇头。

“是么……”她有些心不在焉,“虽说是春天了,但这早春时节毕竟是春寒料峭,昨天夜里竟将我生生冻醒。今天要是有空,再去给我寻床厚些的被褥铺上吧。”

“啊,是。待您用了早膳奴婢就去。”

 

【罗衾不耐五更寒。】

 

用了早膳,去向双亲请安后,又再次被留下,听了半天的陈词滥调。

她人坐在那儿,心思却早已飘远。

前一天夜里做的梦,现在还深深刻在她脑海中。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

 

她不过是个阁学士(注1)家的二小姐,又是庶出,所以即使貌若天仙,却不受人重视。

大姐烈五年前嫁给了当朝宰相的长子。烈是长房所出,故虽为女子,却也合该有个好姻缘。

 

大姐出嫁前,是她唯一可以倾吐心声的对象。宋代女子,无才便是德,大姐却偏偏执意要做学问,曾趁家里人不注意,竟女扮男装去了学堂。父亲无奈,只好答应请个师傅来教。

 

父亲答应请师傅的时候,她正好在前厅,听见父亲答应大姐的要求时,她一脸的不知所措。

 

如此荒谬的决定——竟答应让陌生男子进到家中?

可她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就听见后面那句话,犹如烈性的火药,炸得她晕头转向。

——“反正教几个也是教,你们姐妹俩,干脆一起见见世面吧。”

 

就这样,立春过后,她跟在大姐后面,见到了后来的师傅,一个名字唤作“银”的男人。

那男人有着细长的狐狸眼和薄削的嘴唇,眼睛总是半眯,嘴角习惯性地上翘。

 

他不仅教四书五经,也时常与她们姐妹两个讨论时事。

从他口中,她们知道自己的国家正面临怎样的威胁。

知道金人的铁蹄正跃跃欲试,意图再次南下。

知道这看似安定的浮世背后,隐藏了多少不安。

 

偶尔,他们也会放下功课,到野外去踏青。

春光灿烂,阳光明媚,暖风和煦。郊外的山樱纷纷扰扰,开得艳丽又不奢淫。

那段日子,怕是她最开心的一段时光了。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乱菊,为娘的话你可有听进去?”
“是,母亲。”
“你意下如何?”
“一切由母亲做主。”
“好。”话语间出现了短暂的停顿,她不想抬头,她知道,定是大夫人在用眼神询问父亲的意思了。

五年前,姐姐带着一身的才华嫁了人。那人她也略有耳闻,知道名叫蓝染,是当朝宰相的长子,也是自己师傅的好友。
当年他以“与故人叙旧”之名来到家中,碰巧那天自己生病,于是学堂中只有烈一人。
蓝染一见之下惊为天人,回去没多久,宰相家的人就来下了聘礼。
父母自然是受宠若惊,询问了烈的意思后,见她也对对方甚为满意,于是一口答应下来。

乱菊曾经问过烈,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人。倒不是她对蓝染有什么意见,银的朋友,她自然是放心的。只是她想知道烈的想法。
他仪表堂堂,又有着大好的前途,不嫁才是傻瓜。烈淡淡地回答。
那一刻乱菊有些失望,难道烈只是为了这些,就把自己轻易地许了人家?
烈了解她,沉默了一会,她才说出真正的原因。

“他与我有着相似的思想。他并不觉得女子要无才才妥当;相反,他很欣赏我的见解。乱菊,这世间人海茫茫,要找到一个能够理解你思想,并且懂得尊重你的人与你相伴一生并不容易。现在这个人来了,我自然不能放过。”
“你确定他会给你幸福么。”
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乱菊笑,再没有质疑。

姐姐嫁人两年后,乱菊的生母去世。好在烈的母亲为人宽容,又因为烈已嫁人,所以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疼爱。她这些年,过得也算舒适。
直到一年前银的离开。

当朝宰相虽是主和派,他的儿子却在暗地里反对他。而银是蓝染的好友,自然也是主战派。

他告辞的时候说的很清楚:“一日不收复中原,便一日不能安心偏安于江南。”

江南是柔软的,呆久了,就会把人身上的锐气一点点磨掉。
而他,不愿如此,所以离开。
自此再无音讯。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离开前厅时,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她慢慢地走在回廊中,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刚才父亲的话。

“明天吉良和桧佐木两家的公子会派人上门来提亲,今天你就好好想想选哪个吧。”
吉良家是主和派,桧佐木家则是主战派。两家的公子他都见过,一个温文儒雅,一个刚健潇洒。
父亲的良苦用心,再明显不过。
若嫁入吉良家,那么如果日后主战派失败,至少有可能保全全家。
若嫁入桧佐木家,那么便是全家一心了。有姐夫在朝堂上说话,又有桧佐木家在军队中的权威,主战派的胜算也要大些。
那么,他的心愿也可以得偿了罢……

乱菊出嫁的那天,下了一个月的雨竟停了。清早就艳阳高照,全家上下喜不自禁,认为这是个好兆头,日后主战派有翻身之日了。
她看着丫鬟在身后忙忙碌碌,好不容易收拾完,媒人恰巧在门外喊道:“吉时已到!”
于是屋内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大红的盖头将被戴上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她却突然发话:“小桃,帮我把这只簪子戴上。”

那是一只朴素的银簪。没有任何华丽的宝石,尾端只有几朵银质的樱花点缀。

小桃顺从地从她手上结果银簪为她戴上,细细端详了一会儿,笑着道:“小姐,这簪子上的图案,倒是像极了咱们院子里的那樱花呢。”
乱菊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当然像,那是他临走前,照着那花,亲手一点一点打出来的簪子。

她穿着大红色的喜服,戴着红盖头,安静地最后一次走过自家的回廊。

距离太远,所以她没有注意到,庭院中那株当年她和银亲手种下的晚樱,在开了半季后,花朵已经凋谢地寥寥无几。而最后的几片花瓣,在她走出回廊时,恰好静静地落入了清澈的泉溪中。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完——



注:宋朝有一种特殊的阁学士职名,简称“阁职”。有学士、直学士、待制和直阁四级。宋朝制度,每一位皇帝去世后,必敕建一阁,以奉藏先帝遗留的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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