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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7 [架空/白梨]每一季,每一记[白梨]每一季,每一记
One “别计较那么多啦。”夏梨一挥手,“反正看起来还不是差不多。” “夏梨你……”露琪亚一时语塞,毕竟夏梨这话太厉害——可以说是在夸她朽木露琪亚看起来年轻,但也可以理解为她那发育不良的身材看起来就和国中的小鬼没什么两样——全看她自己怎样理解。 正想着,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喊:“露琪亚!这边!”是井上织姬。
黒崎一护在看到露琪亚和夏梨两个人同时走进活动室的时候明显愣了愣,然后才开口:“你们两个怎么会一起过来?” “有人的妹妹想看一下自己老哥参加社团活动时的英姿嘛。” “……夏梨,你不是认真的吧?”一护已经完全丧失了辨别露琪亚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的能力。 夏梨摆摆手,“别听露琪亚瞎说,只是顺便过来看看而已。” “呼——”一护明显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不过一哥你这么紧张倒是让我很意外啊。” “呃……没……没有啦。” “好啦我回去不会对游子和老头子提一个字的可以了吧?” 一护看看她,又想了想,最后慎重地点了点头。
说到这里,露琪亚想起了什么,回头问:“冬狮郎呢?” “虽然那小子平时有点拽,不过技术一流,而且态度很认真。” “露琪亚……你说的‘冬狮郎’……莫非是全名叫做‘日番谷冬狮郎’的转学生……?” “啊,没错。怎么,你们认识?” “口胡吧!他那不是‘有点拽’,而是‘如果他说自己不拽世界上就没有敢说自己拽’啊!”
一护和露琪亚彼此交换了一个“夏梨真可怜”的眼神,最后还是一护岔开了话题:“对了露琪亚,我们不是一直没有人来弹贝斯么,不如让夏梨试试啊。” “诶?夏梨你学过?” “嗯,以前一哥学吉他的时候我就顺便去学了贝斯。” 又是顺便,露琪亚暗自吐槽,夏梨,你的人生难道就如此随意吗? “没关系,我相信你没问题的。”一护笑着鼓励妹妹,同时妄图在精神上打击自己的女朋友:“你都不知道,露琪亚那贝斯弹得简直让我想去见老妈了。” 夏梨在一护的话还没说完时就迅速地后退五米顺便捂住自己的眼睛,果然紧随而来的就是一阵“乒乒乓乓”,等她把手放下来的时候,自家的哥哥已经被撂翻在地。 夏梨叹了口气,露琪亚有没有在精神上受到打击她不知道,不过看样子,一护肯定是在肉体上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那时侯,窗外绿意正浓。树叶一片片,互相搭载着延向远方,深深的没有尽头。
此其一。
“今天午休的时候看到了大学部的蓝染,桃把自己那份给他了。” “所以你来抢我的?” “只要你一半,别那么小气。” 此其二。
“冬狮郎!下这么大雨你在教学楼门口傻站着干什么?” “你怎么这么晚才走啊。” “我值日啊。倒是你,没有伞么?” “不,桃忘记带,所以借给她了。” “你干嘛不和她撑一把伞送她回家啊。” 冬狮郎咬了咬薄唇:“她和蓝染两个人。” 此其三。
“你昨天没请假也没来社团……天哪你的手怎么回事!怎么绑了绷带啊!” 冬狮郎一脸疲倦,很明显一夜未睡:“昨天去社团的路上看到几个混混……桃被围在中间,我当时也没多想就冲上去了。咳,打架这种事,果然应该拉上一护啊。” “然后呢?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那个啊,摔倒的时候下意识地用手撑了一下,结果骨折了。” “……” “没事,过几个月就好了。” “你难道是白痴吗?”夏梨再也忍不住,对着他破口大骂,“她真的就那么好,值得你这样为她付出吗?她心里跟本就没有你,她只把你当成弟弟,她真正喜欢的是……” “黒崎夏梨!”日番谷猛地打断她:“要怎么样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 “说的轻松,你是鼓手,不是摔跤手!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手都骨折了,你要怎么去敲鼓!” 冬狮郎沉默了一下,“我的事不用你管。” 此其……无数。
夏梨明白,有些人,是刻在心上的印迹,抹不去的。 正如同蓝染之于雏森桃,雏森桃之于冬狮郎,冬狮郎之于…… 黑崎夏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他的,从什么时候看到他认真的样子会忍不住多看两眼,从什么时候看到他为雏森拼尽全力的时候心里会隐隐作痛,从什么时候,听到他说“我的事不用你管”时会忍不住想掉泪。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很多时候,宁愿自己不曾认识冬狮郎,不曾了解他和他那青梅竹马的点点滴滴。 但却从不后悔,不后悔自己认识了冬狮郎,不后悔自己喜欢上了他。 就像窗外的那些树叶明明知道过了这个夏天,迎接它们的就是枯萎,但依然毫不犹豫地展现出自己最生机勃勃的一面。 “是啊!我才懒得管!你就一直被利用吧!人家喜欢的根本就不是你!就算你为了救她不惜放我们所有人鸽子翘掉社团活动,她想要依靠的那个肩膀也不是你的!” “够了!黒崎夏梨!你算什么,你凭什么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 “是啊,我不算什么。”看着暴怒的冬狮郎,夏梨却反而平静了下来,她冷冷一笑:“我只是觉得你可怜而已。”
那时候,已是暮秋,那天夏梨走在回家的路上时,突然就哭了起来。
很久以后,她才辗转打听到冬狮郎在那次争吵后的三天就出国了。 没有鼓手,社团也随之解散。
夏梨有时候会碰到露琪亚和织姬,也还会像往常一样与她们谈笑。但是露琪亚和织姬都明白,夏梨在改变,在她们无法触及的地方。 越是想要忘记,却越是忘不掉。
Five 是啊,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是春天。 冬狮郎,你知道么,每次看到这样满溢的绿色,我都会记起你。 那么夏梨,你又知道么,每一个新的季节来临时,我同样会记起你。
我们年少时的争吵,长大后的分离,所有的一切,在一季一记的翻滚中,最后都指向了同一个终点——
“我爱你。”
~fin~
[架空/白梨]故乡花(6)【陆】 “将军,您找我?”冬狮郎进入一心书房的时候,发现一心眉头紧皱,心想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果然,他刚一站定,一心就递给他一封信——来自京都的浦原。 冬狮郎接过信细细看了一遍后,惊讶地抬起头:“这么说,一护他……” “是啊,”一心沉重地点点头,“随着平家的大军去了俱利伽罗山谷——浦原这混蛋,我信任他才把儿子托付给他,谁知他却还是让一护陷入危险之中。俱利伽罗一战,凶多吉少啊。谁不知源氏派出的是木曾山谷的源义仲?跟这样的人物对战,只靠平宗盛那糊涂东西来领导,怎么可能……” 冬狮郎沉默地听着,没有说话。
养和三年(1183)年,木曾义仲于俱利伽罗山谷之战大破平家十万大军后,同年七月率兵入京,平家弃都西逃。 不久,黑崎府收到一护的亲笔来信,信上道一切安好,全家人这才放了心。
此时木曾义仲的声势如日初升,人称“旭将军(或朝日将军)”。然而由于先前养和大饥馑的影响,木曾义仲的六万大军军粮无觅,遂开始劫掠京师,以致人心大失。其后在追击平家的数次战役中更屡为平家所败,元气大伤。 同年,收到后白河法皇勤王密令的源赖朝派遣源范赖及源义经统率5万大军征讨木曾义仲。次年一月,众叛亲离的木曾义仲于宇治川之战中寡不敌众,在逃往北陆途中于近江粟津遇袭阵亡。至此,源赖朝势力成为天下讨平的唯一主力。 同年二月,源义经发动一之谷奇袭,经此一战,平家大将阵亡者甚众,如平通盛、平忠度、平经俊、平清房、平清贞、平敦盛、平知章、平业盛、平盛俊、平经正、平师盛等,平家势力遭受莫大沈重的打击。 一之谷之战后,源赖朝召源范赖回镰仓,加封三河守,但立下大功的源义经却遭到冷落,不但不召回镰仓行赏,更只命源义经为代官,留守京都。
“啊呀呀,最近咱们家一护跟源义经走的很近呢。”浦原在某天傍晚突然冒出这句话来。 夜一看看他,接着叹了口气:“不是好事啊。” “诶?我以为你会很赞成呢。”浦原故作诧异状。 夜一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别装傻,你明明也是这样的想法吧。” 浦原只是笑笑,不再说话。
“冬狮郎你看!”清早,夏梨就炫耀似的举着自己新得到的弓箭一路冲进日番谷的房间,却不想对方正在换衣服,霎时双方都当场愣住。 “……还看!快出去!”冬狮郎率先反应过来,面子上立刻就挂不住了,几乎是把夏梨踹出门外的。 而这边厢,夏梨在门外呆了半晌,才“哎呀”一声反应过来,顿时烧红了一张俏脸。 只是她没注意到,她那一声叫的太响,冬狮郎在里面听见心里一惊,还以为她出了什么意外,于是也不顾自己没穿外衫,只穿着一件中衣就冲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结果夏梨一看这种状态的日番谷就更害羞了,心里一紧张,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手上的弓照着冬狮郎使劲扔了过去:“快回去穿衣服!”然后转身跑出了庭院,留下日番谷一人在原地痛呼:“夏梨你下手也太狠了!居然拿新的弓来砸我!”
用早膳的时候,一心一脸的高深莫测,眼光不断在自己的大女儿和自己的爱徒两个人身上扫来扫去——显然,作为一家之主,没有什么事情能瞒过他。 夏梨自然不会忽略来自父亲的诡异目光,只是一想到早上的事情,她又觉得实在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发作,于是只好暗暗忍下来。 看看冬狮郎,也是一脸的不自在,她心里想到有个人和自己遭受的一样的折磨,心里不禁好受了许多。 但是一心是不会让这两人好过的——难得有个话题,他可不想白白放过这个揶揄自己女儿的大好机会。 “我说,夫人哪,我今天才突然发现咱们家夏梨已经长大了呢。人都说女大不中留,你说是不是该给她找个好人家呢。” 黒崎夫人显然明白自己丈夫的用意,笑而不语。 “嗯,看来你也同意呀。不过咱们这附近,配得上我们夏梨的人家几乎没有,我看,不然就在咱们自己府里挑吧——你看,正巧,冬狮郎就很合适。” 闻言,夏梨和冬狮郎的动作都僵了一下,但是两人全都一言不发,免得引火烧身。 “嗯,看来他俩也不反对——也是啊,从小就天天在一起,怎么会没有点感情呢。不过现在年纪太小了,不如现在先订亲,等过个十年八年的再完婚?” 这次,黒崎夫人笑着开口:“是个好主意呢。冬狮郎这孩子,这些年一直委屈着自己尽着长子的义务,若是娶了我们夏梨,倒是两全其美呢。” 别说了,母亲大人拜托你别说了。夏梨一边吃饭一边哀怨地想。 闭嘴吧,师傅大人拜托你闭嘴吧。冬狮郎一边喝汤一边忧愁地盼。 结果,他们得到是这样一个决定:“那就这么定了,前几天一护来信说下个月会回来一阵,不如就在那时先把这亲事定下吧!” ——不是吧?!原来我们的婚事就这样从玩笑变成了现实?! 这是当时冬狮郎和夏梨两个人唯一的想法。
“我说你最近,怎么总是魂不守舍的。”斑目一角在一护的头上狠敲了一下才把他从神游中拉回现实,“有什么事,说来听听?” 一角官至右大臣中纳言,虽然比一护年长几岁,但两人在俱利伽罗山谷之战中一见如故,回京都之后便常有往来。 “啊,一角先生,您还记得我以前给您讲过的那位歌姬吗?”一护突然问道。 “呃?”一角一愣,显然是没想到一护的答非所问。摸着下巴想了一会,才恍然大悟:“哦,就是你说在内亲王生辰宴上见到的那个?” 一护点点头,接着说:“那后来一直没再见过,我都差不多忘记这回事了。可是前两天去你府上的途中居然碰巧撞见内亲王,而她就在那一群随侍的侍女当中。” “哦~”一角了然地笑了:“所以你小子又开始对人家魂牵梦绕了?” 一护不好意思地笑笑:“但是我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再见到她呢。” “这个好办,去找你表哥的好友吧,我听说他夫人跟内亲王的关系不错,也许能帮上忙。” 一护听后想了半天:“你说的是朽木白哉?” “当然。不过,你小子居然直呼他的姓名……啧,真是胆子不小。” “这个……”一护有些为难地笑笑:“他的话,恐怕不好办呢。据我所知他似乎不太喜欢源义经将军,但是我跟将军又走的近,所以……” “你小子事怎么这么多呢。你喜欢的又不是他府上的,只是找他帮个忙而已,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快去快去,写诗去,朽木王爷那边我来想办法。” “诶?哦。”一护某明其妙地就被打发回屋去写诗了。(按当时的规矩,男方若对女方有好感,需要先托人呈诗给女方,以展示自己的才思。女方若有意愿相见,须回赠一首诗。之后两人方可约定见面,见面后男方须再赠诗一首表明心意,女方若接受,同样须回赠诗一首。)坐在书桌前,想到那歌姬的容颜,倒也不觉得难于下笔,于是一蹴而就,浑然天成—— “相思形色露,欲掩不从心。 烦恼为谁故?偏招诘问人。” (选自《小仓百人一首》,作者平兼盛)
“我说……用早膳时老头子说的……还是不要当真吧。”夏梨低着头跟在日番谷身后,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一般。 “嗯……不,师傅说的话,一般都是认真的。那个……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直接说出来没关系……我可以去找师傅说的……不用顾虑我。”日番谷同样低着头,只因为现在他实在是不知道改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夏梨。 “我倒是没有什么啦……倒是冬狮郎你,没关系么。” “不,只要你没有什么不情愿的话就好……” “……” “……” “……” “真是要急死我!磨磨唧唧半天说不到重点上!都要定亲了,还这么害羞!”一心躲在不远处,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话不能这么说,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此刻突然发现以后一辈子都要被拴在一起,有些不知所措也是自然的。”黒崎夫人不以为然。 “可是你听听!你听听他们两个的话!明明就是彼此喜欢,偏就说不出口!夏梨害羞也就罢了,冬狮郎那小子居然也别别扭扭!” “行了行了,那孩子从小就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起码我们能看出他是真心喜欢夏梨的,这不就行了吗?——好啦别看了,走吧。” 一心被拉开的时候依然愤愤不平,不过转念间他又突然想到,自己的儿子今年已经17岁了,不知道娶亲没有呢? 等他下个月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盘问一番。
【待续】 [架空/白梨]故乡花(5)【伍】 随着武士集团地位的提升,这些年皇子皇女的地位不断下降,而拥有内亲王封号却又待字闺中的井上院织姬内亲王,无疑是王孙贵族们眼中的一块肥肉。 因为拥有内亲王称号的同时即意味着这位皇女拥有自己的田产和庄园,即使一生不嫁也不会为生计问题发愁。在现在这个敏感时刻,内亲王的生辰居然大摆筵席,不难看出背后的后白河法皇打的是什么主意。
一护随浦原在指定的座位上坐下,面上摆得端正,一双耳朵却竖着,仔细听着浦原低声告诉他这边是谁那边是谁都是什么职位现在支持哪方,一路听下来,一护惊觉只要是坐在席上的,竟没有一人的底细是浦原不知的。 一护想到这里就不禁有点鄙视浦原这人的八卦天性。本来嘛,做官这种事,洁身自好就好,何必去管那么多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呢。 但是,他在下一秒,马上就改变了这种想法。
井上内亲王在一片惊叹声中跟在后白河法皇身后入席。凹凸有致的身材,精致俏丽的面容,褐色的柔顺长发在脑后高高盘起,一双含情脉脉的杏眼仿佛会说话,本人还未开口就已将到场的众人迷得神魂颠倒。 一护皱皱眉,轻轻问身边的浦原:“这内亲王怎么也不避嫌,就这么大喇喇地出来了?” 浦原闻言,笑嘻嘻地回了他一句:“人家是内亲王,就算不嫁人也能安乐一生,才不管这些个小女儿玩的把戏。” 一护听浦原这么说,心中虽仍是觉得不妥,但也不好再多嘴。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站起来斥责内亲王不懂礼数吧?既然不能去纠正,就干脆非礼勿视吧。当即偏过头,不再去看主座。 谁知这一扭头,却看见了被众人忽略的美景。
一众红衣舞姬有序地来到筵席中空出的场地上,随着乐声开始翩翩起舞。她们踩着拍子,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踩在鼓点上,引子过后,婉转悠长的歌声从场中传出——
“落英漫天春褪时, 前情已亦去。 纵在红尘尽逝后, 怎教不思君。”
随着歌声,众舞姬慢慢散开,一个清丽的身影出现在一护眼前。 那歌姬白衣胜雪,身材娇小,黑发如墨,发丝随意地披在肩头。她边唱边移动步伐,在场中缓缓起舞。
“曾于春夕薄暮中,
相求相寻亦哀愁,
当那歌姬舞到一护跟前时,恰巧旋过身来跟他打了个照面。一护甫一看见那双眼睛,当即愣住。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呵,紫色的瞳孔仿若深潭,似乎要生生将人吸进去似的。
“值此春痕幻寂中,
落英缤纷,残花如宴,
此时早已入秋,这曲子乍听之下似乎不合时宜,但是在场的人除了个别全都心知肚明,这歌分明就是在暗示,此次宴会不仅仅是庆贺井上内亲王的生辰,同时也是在为她选择夫婿。暗示点到即止,接下来就要看在场各位如何表现自己了。
“愿以此身寄君心,
纵在红尘尽逝后, 唱完最后一个字,白衣女子恰好回到众舞姬的包围之中,并在最后一个鼓点落下之时舞动长袖,宛如一朵盛开在海棠花丛中的梨花。 “浦原先生,书中有云‘一树梨花压海棠’,可我今天看到的,却是‘海棠尽落现梨花’呢。”一护微笑着对身边的浦原说道,目光却仍放在远处,忘记了收回。 浦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中当即一清二楚。他没接话,只苦笑,心知这一趟怕是不会有任何收获了。 果然,夜一说的没错,不该把一护这小子当棋子用啊。
傍晚的时候回到府中,夜一看到浦原和一护两人截然不同的表情就笑了。好不容易打发了一护回房,浦原一脸挫败地看她:“你想笑就笑出来吧。” 夜一脸上的笑意渐浓:“看样子,今天一护是开了眼,你却一点便宜没捞到啊。” 浦原摇头:“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现在问题是井上内亲王明显看上了咱家的这愣小子,可他却看上了人家府上的歌姬。” 夜一继续笑着:“估计你郁闷的不止这个吧?” 浦原摇摇头,苦笑一声:“是啊,最麻烦的事情在于,今天宴上人人都在向内亲王献殷勤,结果咱们家的这小子鬼迷了心窍,竟然没有丝毫表示。这不是明摆了让人家难堪嘛——所以啊,这法皇心里气不过,就故意搬出了志波家那小子的事,说什么他年纪轻轻连妻室都没娶就死在了战场上,实在是一大憾事。法皇本意是提醒一护别步他表哥的后尘,可你猜怎么着——一护居然当场表示愿意像海燕一样驰骋沙场,等功成名就之后再考虑娶亲的问题。当时法皇和内亲王的脸色那一叫难看,我更是恨不得当场一头撞死。” 夜一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浦原喜助一脸哀怨地看着她。半晌,夜一慢慢平静下来,露出了猫一般狡黠的表情:“一护愿意上战场也未必就是坏事——起码用不着天天在这陪着你跟这帮大臣们勾心斗角。何况,一旦一护有了兵权,咱们的筹码也会增加。” 浦原看着她,意味深长地摸了摸下巴:“这我倒是没想到。” “所以啊,”夜一拍拍他的肩膀,“由他去吧。”
夏梨最近很不开心。 自从两个月前冬狮郎说想去镰仓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给他好脸色看了。 说什么会一直陪着我,都是骗人的。夏梨愤愤地想。
大哥一护在她还未记事时就离家远赴京都,因此在夏梨和游子的印象里,“一护”是一个没有任何印象的符号。 而日番谷冬狮郎,却是不同于一护的,真正在她们脑海中留下痕迹的人。 不过夏梨又与游子不同,游子生性胆小,看到冬狮郎就不自觉地发抖,自然也就与他接触的少一些;夏梨却一点不怕他,冬狮郎走到哪她就跟到哪。 冬狮郎看书,她就挤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间或指着不认识的字问他;冬狮郎练字,她就在旁边恭恭敬敬地研磨;冬狮郎练剑,好吧,她举不起剑,于是缠着一心教她射箭,一心说她太小,弓都拉不满,随便给了她一把弹弓玩。结果没过几天,一心就发现夏梨俨然成了冬狮郎的陪练——她能用弹弓把石子射到如影随形的地步,冬狮郎不得不连续不断地挥剑以免石子落到自己身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挨一颗石子,身上马上就会起一片淤青。 一心吃惊之余,终于明白夏梨同样是个可塑之才,于是命人为夏梨特制了一副弓箭,材质好,重量却轻,最适合夏梨这样年幼的初学者。 夏梨拿到弓箭的那天,专门跑到冬狮郎跟前,炫耀般地举到他面前,然后兴高采烈地说:“冬狮郎,从今天起,我可以跟你一起练武了!” 冬狮郎眼中滑过温柔的笑意,微微点头道:“嗯,以后我会经常陪你练习的。” “一直吗?” “一直。” “说好的哦,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冬狮郎愣了一下,心想怎么这好像跟我刚才想表达的意思有点不一样,但是看到夏梨充满期待的双眼,又不忍让她失望,于是点点头:“嗯,一直陪在你身边。”
“夏梨?” 夏梨闻声猛地抬头:糟糕,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他的院子门口来了,居然还在这里发了半天呆。 条件反射地想逃跑,结果步子还没迈出一步就被冬狮郎抓住了手腕:“你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隐约听出他的语气有些愠怒,夏梨突然觉得很委屈,于是一下甩开他的手:“别抓着我!要去镰仓什么的就去好了!” 冬狮郎被夏梨突如其来的愤怒弄得不知所措,沉默了一会才问:“你这段时间跟我闹脾气是为了这个?” 夏梨赌气似的扭过头:“才不是。” 冬狮郎了然地笑了:“要去早就去了,还用等到现在。” 夏梨心里暗自吃了一惊,随后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中慢慢扩散开来。她慢慢回头,试探地问:“那……那,你的意思是……你不去了?” 冬狮郎弯下腰,伸出手亲昵地点了一下她的鼻子:“有人不同意啊,还为此跟我闹了两个月的别扭。” 夏梨再次把头扭到一边,脸上却不自觉地绽出笑容。正暗自高兴着,又听到冬狮郎笃定的声音:“你还记得吧,夏梨,我说过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夏梨抬头,看到冬狮郎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含笑望着她。 “嗯,我记得。”夏梨说着,握住了冬狮郎的手。 “所以啊,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就不离开你。”他低头,反握住夏梨的手:“我们说好的。” “发誓?”夏梨这一次穷追不舍。 冬狮郎严肃了神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 “发誓。”
【待续】 [架空/白梨]故乡花(4)
【肆】 承治四年(1180年)十一月,在亲贵坚决反对迁都的压力下,平清盛又将国都迁回京都。
十二月,朽木白哉与志波绯真的婚礼终于举行。 志波家家主一位由志波家长女,志波空鹤接手。 而志波海燕,则在史书上被“英年早逝”四个字一笔带过。
两年后。 “一护,你这白痴发什么呆!给我站起来,今天的训练才刚开始而已!” 清早,阵阵呵斥声就从右大臣大纳言浦原府中不断传出。打扫的下人们都知道:一护少爷又挨训了。 自从浦原喜助两年前收养了由朽木白哉领来的黒崎一护之后,浦原之妻,与朽木同为贵族的四枫院家大小姐夜一就承担起了训练一护武功的任务;至于浦原自己,则是在为人处世方面对一护加以指导。 两年的时间虽然短暂,但却已足够让一护从当年那个行事莽撞的少年变成京都内人尽皆知的浦原家年轻有为的大少爷。 而只有一护自己知道,要受多少苦,才能担得起“年轻有为”这四个字。这两年来,每天天不亮就被夜一拖起来练武,之后整整一天都要跟着浦原学习处理政务,晚上还要读各种各样被浦原以“这个对你有用啦”为名随便扔来的书;刚开始听浦原的口气,一护还以为那些书只是消遣,却没想到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浦原在动筷子之前叽里呱啦地问了他一堆问题,一护当时觉得自己像个只会发单音节的傻瓜,重复着:“啊?”“啥?”“诶?”几个字,最后得到的结果是被罚禁止吃早饭。 “你又没说一定要昨天就看!而且那些和歌诗词还有兵法医理之类的东西与政事根本毫无干系!”一护忿忿不平地辩解。 “哦?这么说你希望以后听到人家评价你‘有勇无谋’?”浦原反唇相讥。 一护瞬间闭嘴,从此乖乖照做。 转眼就是两年。
这两年内,京都内亦发生了许多变故。 养和元年(1181年),来自平家势力大本营——西日本伊予国的河野通清、河野通信父子及丰后国的绪方惟能、臼杵惟隆、佐贺惟宪等地方势力纷纷举兵反抗平氏。在东日本,支持平氏的佐竹氏被源赖朝讨灭。因四面受敌而忧虑焦躁的平清盛终于因为染上热病而倒下,并于二月四日在九条河原口的平盛国屋敷逝世,享年六十四岁。 平清盛死后,由于其嫡子重盛先已病死,次子平基盛也早已夭折,领导平氏一族的大位就由三男平宗盛来接班。然而,平宗盛缺乏其父的才干,也不具其父的强悍个性,因而完全无法应付全国各地接连不断发生的反抗变乱。于此同时,以法皇为中心的院政势力再次复苏,重新开始逐渐侵蚀平家的基础。 因此,当源氏的人终于在第二年夏末找上门来的时候,黒崎一心一点都不吃惊。
“你怎么看?”送走客人后,一心向身后一直一言不发的冬狮郎询问道。 冬狮郎眼神闪烁,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可与他们结盟。” “你认为平氏大势已去?” “是。” 一心长叹一声,起身向门外走去:“是啊,我们也担惊受怕得够久了。可问题是,源氏子孙众多,该归附谁才好呢?” 身后又是短暂的沉默,然后冬狮郎开口,抛出掷地有声的三个字:“源赖朝。” 一心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不是源义经?论才能,他比他那个哥哥强太多!” 冬狮郎静静地说:“就是因为太强了,终究会不得善终。” 一心正欲张口,却听见一迭声的“冬狮郎”由远及近,转眼就见自己的大女儿出现在门口。 他不禁笑笑,这些年夏梨和游子渐渐懂事,两人的差异也逐渐显现出来——夏梨性格坚强,遇事沉着冷静;游子则娇气些,总爱粘着夏梨,胆子也小。 再回头看看冬狮郎——这孩子这些年也越发变得老成,经常一幅老气横秋的样子,搞得他甚至好几次错觉冬狮郎那一头银发不是天生,而是后天操劳过度的结果。 不过,好在还有夏梨,只有在面对夏梨的时候,冬狮郎才会表现得与他年龄相符。
“呐,冬狮郎,说好了的吧,今天应该陪我出去玩的啊。”夏梨此刻已经边说边拽着冬狮郎的袖子往外走了,“我找了你好久,原来你在这里陪着老头子,你难道不闷吗?快走快走,别再呆在这儿了。” 一心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他刚刚……好像听见夏梨说了……“老头子”? 连忙挡住夏梨的去路:“女儿啊,你刚才叫我什么?” “老头子啊。”夏梨回答得理所当然,看都不看就一把推开他:“别挡路,老头子。”说完就拖着冬狮郎冲出门去,全然不顾一心老泪纵横:“我果然老了吗……?”
“我说,你那样喊,将军会伤心的。”出了府,夏梨不再急速狂奔,冬狮郎牵着她的手,慢慢地边走边说。 “我也是迫不得已啊,不然他怎么会这么轻易放你出来。” 冬狮郎看了看她,没再说话。 “想笑就笑出来啊,你都不笑,难怪大家都不敢接近你。”再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夏梨的眼睛,冬狮郎暗想。不过,府中的下人不敢接近他不是因为他不笑,而是他那有别于常人的银发和碧眸。 很久以前他就发现,黒崎府的下人们看到他总是远远避开,就算不得不面对他的时候也总是站得离他远远的,并且从不抬头看他。 难道我会吃人么,他起初还时常在心中叹息。可时间长了,也就渐渐习惯了。 自己本来就不是属于这里的人啊。
不知不觉间竟已跟着夏梨坐在草地上,夏梨放开他的手,脑袋凑过来细细端详了一遍他的表情,然后才幽幽开口:“冬狮郎,你刚才是想离开吧?” “我哪有。”说着不自觉地扭过头去。 “明明就有!”夏梨毫不客气。 “……我说,你真的只有三岁吗?心机这么深。”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看起来很老。” “……” “……” “……” 半晌,冬狮郎开口道:“夏梨,我想去镰仓,投奔源赖朝。” 夏梨闻言微怔,转而低下头一言不发,任阵阵凉风拂过脸颊。冬狮郎见她没反应,心想到底不过是三岁的孩子,对于镰仓京都什么的,都还不了解吧。 这样想着,正打算伸手去拨开夏梨凌乱的发丝,却不料夏梨突然抬起头来,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也就是说,你要像一护哥一样离开我们了,是吗?”
“一护啊,明天是井上院织姬内亲王的生辰宴,你要跟我一起出席哦!”傍晚浦原刚进家门,就对迎上来的一护下达了命令。 “哎?内亲王的生辰为什么要我去?您现在官至右大臣大纳言,出席尚在情理之中,可是我……”一护被浦原搞得莫名其妙。 浦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总之你去就是了。今晚不必看书了,早些休息。”
目送一护离开,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夜一突然开口:“是法皇?” 浦原笑笑:“不愧是夜一。” 夜一也笑:“黒崎家突然变得很抢手啊——源氏在争取,法皇也在极力拉拢。” “啊,只可惜一护那小子完全搞不清状况,我之前白叫他读那么多书了。” “他只有十五岁,这个年纪谈婚论嫁,是不是有些早?” “不早了。”浦原一脸的似笑非笑,“你忘了,咱们之前有多少位天皇,可都是在九岁十岁的时候就成的亲。” 夜一不说话,只是冷笑:“志波家的小子要是知道你这么利用他表弟,恐怕死也不会同意把他交给你。” 浦原迈步向内院走去,甩下一句戏谑之言:“说什么呢,我收养一护,本来就没经过他同意——他那个时候已经失踪了哦。” “是啊,失踪了呢。”夜一轻轻叹道。
【待续】 [架空/白梨]故乡花(3)【叁】 承治四年(1180年)六月,平清盛强行将国都迁往平氏的据点,邻近当时国际贸易港大轮田泊的福原(在今神户附近)。 也因为这件事情,朽木白哉与志波绯真的婚期被迫延期至八月。 然而到了八月,被平清盛流放到伊豆国的源赖朝与其正室北条政子的娘家北条氏联手举兵。同年九月,信浓国的源义仲也举兵反平氏。 婚期于是一拖再拖。
为了防止源赖朝的势力坐大,平清盛派遣由嫡孙平维盛率领的大军进入关东,志波海燕作为副将同行。 “啊啊,真是一点也不想在这种时候上战场啊,要是我回不来的话就太亏了,连你小子的喜酒都没吃到。”面对前来送行的朽木白哉,志波海燕依然大大咧咧。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既然这么不甘心,就给我好好回来。” “啧啧……白哉你知不知道,你说这话的口吻很像怨妇啊。” “……” “……好吧我错了。” 看到白哉稍微缓和的脸色,海燕转身走到书桌后坐下,示意下人们全都离开,看到门关上了以后才叹了口气说:“不瞒你说,这次出征,多半没好果子吃。” “我知道。” 海燕一愣,然后又是一声叹息:“果然什么都瞒不了你啊。幸好你是我的朋友,碰上你这样的敌人,真是噩梦。” “即使知道没有胜算你也要出征?” “有什么办法,外公大人亲自点了我的名啊。不过还好,没叫我当主将,否则到时候出了什么事都得我抗,那才冤枉。” 白哉点点头,略一思索,开口道:“既然这样,那么我想这段时间大家的注意力应该都在这件事上,我打算利用这个机会先去一趟越前。” 海燕想了想,觉得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也好,那就拜托你了。”
此时日番谷冬狮郎已经在黒崎府上住了三个月,每日除了习字外,还要在黒崎一心的指导下到庭院中去练习基本功,虽然算不上苦不堪言,但对于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也的确够受的了。 而此时十三岁的黒崎一护,俨然已经有了黒崎家长子的自觉。每日除了必做的功课之外,还时常到母亲屋内去看望母亲和两个妹妹。对于父亲收的徒弟,也照顾的很周到——一开始日番谷是被当做佣人的小孩对待的,吃饭时不能与将军一家同桌而坐,一护看见后立刻表示反对,并要求日番谷也坐到自己家的饭桌上来。一心问他原因,一护答道:“冬狮郎每天都学的很辛苦,如果和佣人们一起用餐的话,所食必不能满足身体需要,长久下去,恐怕会支撑不住。冬狮郎天资聪颖,自己又努力勤奋,不应该受此待遇。” 一心听后暗自吃了一惊,他只道一护还是小毛孩子一个,却不想他对事情观察入微,同时又不拘泥于礼教。这样的孩子,只要好好栽培,日后定能出人头地。 然而他心忧的也恰在这里:如今的黒崎家,自身都已难保,要让一护接受更好的教育,谈何容易?可如果不放他出去见世面的话,只怕最后就会湮没在这乱世中。 思前想后,终于想起自己有位故人在京都供职,若能将一护托付给他就好了。 思及此,立刻差人去找一护来征询他的意思,不曾想一护还没有过来,家中却迎来一位不速之客——朽木白哉。
于是等到一护来到正厅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自己的父亲正恭恭敬敬地跟上座上那个如冰一般冷漠的男人说着话,然后居然离开座位,将佣人刚端上来的茶碗亲自端到了那人面前。 朽木白哉正要伸手去接,却突然瞥到斜刺里冲出来一道橘黄色的人影,一手推开了茶碗。只听“啪”的一声,茶碗碎成十几片,而始作俑者却毫不在意,只用一种几近仇视的目光瞪着自己。 少年人,毕竟年轻气盛啊。 白哉暗想,他平日里大概见惯了自己父亲威风八面的样子,此时突然看到父亲恭敬地为别人端茶,想必是气不过。 还没想完,那边的呵斥声已然炸开:“臭小子!你做什么!你可知这位是京城来的朽木王爷!” 这边却也不甘示弱:“管他是什么!就算是要做下人做的事情也该我来!父亲大人怎能受此侮辱!” 闻言,一心和白哉皆是一愣。 一心由怒转喜,大笑道:“有你这样孝顺的儿子,我此生无憾!” 白哉虽喜怒不形于色,却也不由在心里暗暗称道,竟敢冒大不韪冒犯自己,只为了维护自己父亲的尊严。难怪海燕一直放心不下,看来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 于是不再去计较他刚才的莽撞举动,站起来道:“我想海燕也会赞成您的提议的。只是恐怕还得烦您给那位旧识写封信,这样等到我和令公子前去拜访的时候也不会显得太突兀。” “这我早已准备好,一切都拜托您了。”说完又转向一护,“叫你来,是让你今晚跟朽木王爷一起去京城的。你不是一直想见见那名声赫赫的表哥吗?朽木王爷是你表哥的朋友,这次特意来带你去京城见他。” 一护的神情逐渐由倔强转为兴奋:“您是说真的吗?父亲大人……海燕表哥……我可以见到他了?真的吗?”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一心笑,“东西都叫人给你收拾好了,不能让朽木王爷多等,你现在就随他一起走吧。” “这么急?我还没有和母亲大人告别……”一护听到马上就要离开,有些犹豫。 “你母亲那边我会和她说的,你不用担心。快走吧。” 一护不情不愿地转过身走向白哉,在他面前跪坐好,然后俯身一拜: “一护不知道您是海燕表哥的朋友,之前不分青红皂白冒犯了您,还请多包涵!” 白哉面无表情,只微微点头:“不必。事不宜迟,快走吧。” “是。”说罢又转了身,面对一心,再次俯身下拜:“父亲大人,我告辞了。” 一心依然是笑着的:“好。去吧。” 一护没再说话,默默地起身,头也不回地跟着白哉出了府,上马车。车夫挥了一鞭,马车便迅速驶离了黒崎府。 在门口目送马车远去的一心,终于再也撑不住脸上的笑容。
怎么想得到,在自己烦恼该如何让一护离开越前的时候,京城的朽木王爷居然来到府上,说是志波海燕想要让一护到京城去,那里有他的保护,一护会安全很多。 但是他并不愿意麻烦海燕,不管怎么说,海燕的母亲都是平清盛的女儿,让一护呆在志波府实在太过危险。 他还是决定托朽木白哉带一护去找自己在京城中的旧识浦原喜助,希望他将一护收为养子。如果浦原能答应,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如果不行的话,再去找海燕也可以。 只是这一去,也许就是永别了。
察觉到身后细微的动静,一心扭过头,看到日番谷冬狮郎正站在离门口不远处。 “你怎么出来了?”一心问。 “一护走了?”冬狮郎年纪虽小,却总是直呼一护的名字,以前一护总是说他没大没小,他也不在意,照样直呼其名。 “啊,去京城了。” “……不会再回来了吗?” “也许吧。”一心疲倦地说。 冬狮郎不再说话。一心突然想到,这孩子似乎一直不善于表到自己的感情,夏梨和游子还小,这个家里唯一能和他说上话的似乎只有一护了。 想来一护离开,他也很难过吧。 这么想着,正准备走过去安慰他几句,却见冬狮郎突然将头高高仰起,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师傅,一护走了的话,就让我来代替他吧,我会好好保护黒崎府的,不让别人伤到黒崎家一丝一毫!” 一心猛然一怔,如此豪言壮语竟然出自一个三岁孩童之口,能当真吗? 可转念一想,长子已经离开,此刻家里也的确需要一个人来填补一护的离开带来的空虚感,这孩子跟一护一样,不,甚至可以说比一护更有才能,如果他愿意代替一护尽长子的责任,的确再好不过。 可是……“你不会觉得委屈么,冬狮郎。” “不!师傅一家待冬狮郎恩重如山,冬狮郎理当如此。” 这孩子,一心暗想,真是死心眼。 这么想着,一心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来,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冬狮郎的皓发,微笑:“那么,从今以后,请多指教了,冬狮郎。”
就在这天夜里,前线传来战报,在与源赖朝交手的富士川之战一役中,平氏大军被水鸟的振翅声所惊吓,误以为被源氏军队围攻,因此还未交战便落荒而逃。慌乱中,被踩踏死伤者不计其数。 同时亦传来消息,志波海燕在混乱的撤退中失踪。
【待续】 [架空/白梨]故乡花(2)【贰】 治承四年(1180年)春,又是一年樱花绽放时。 人尽皆知,平安京内樱花开的最好的地方,乃是志波府。 要说这志波家,也算得上是京城的一绝了。虽与黒崎家同为源氏分支,却因为志波王爷是平清盛的女婿,因此非但没有在源氏一族被赶尽杀绝之时同遭劫难,反而还活得颇为滋润。 而现在志波家的当家,则是更为传奇的人物——志波家长子,志波海燕。
志波海燕年轻有为,二十二岁即成为殿上人。虽说如此年轻就成为可以出入朝堂上的重臣,多少有一点母亲家的缘故,但是志波海燕的天资与努力,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三岁习武,六岁习汉字,八岁作诗,十岁即能阅读宋国(中国南宋当时与日本仍有商贸往来)之书,到了十六岁那年,更是直接充当了宋国来使的语言翻译。 接着在十八岁那年经历丧父之痛后,就继承了家业和父亲的称号。人们当时都以为,以他的出身,到此已是尽头。然而没想到,之后的四年,他跟在平重盛身边东征西讨,同时又耳濡目染了许多行军打仗之理,最终凭借着赫赫战功得到平重盛力保,一跃成为三位中将,竟与重盛长子平维盛同样官职——只是终究因着出身的缘故,没有得到封地。
此刻的这位志波将军,正和自己的好友,朽木王府的王爷朽木白哉端坐在自家凉亭里。三杯两盏淡酒,各色瓜果若干,谈笑赏樱,好不自在。 酒过三巡,朽木白哉放下了酒杯,双眼仍望着飞舞的樱花,口中却道:“说吧,今天找我来,到底什么事。” 志波海燕的酒杯刚送到嘴边,听他这样一说,不禁一愣,但随后又立刻笑了起来,放下酒杯道:“我正寻思着你还能憋多久呢,终于还是忍不住要问啊。” 朽木白哉并不理会他的调侃,只平静地说了三个字:“鸿门宴。” “哎哎,别这么说嘛,‘好友’。”特意加重了“好友”两个字的海燕,在看到白哉一脸仿若吞了苍蝇下肚般的不爽表情之后,笑得愈发开心:“我可从来不会害你的呀。” 白哉不言,仍然静静地坐着。 于是海燕也终于严肃了神情,淡淡说道:“以仁王的事情,你知道吧。” “知道,那又怎样。” “这只是个开端哟。以后这样的事情会愈演愈烈,我不信你看不出。” 朽木白哉微微瞥了一眼,只见志波海燕脸上,是少见的认真表情。 “你身为平家血亲,难道在这件事上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么。” “话不能这么说。”海燕说着叹了口气,“别看我在这里过得滋润,我那越前国的小堂弟,可是不知道有多可怜呢。明明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少年,却在天天担心自己的族人会不会一夜之间突遭血光之灾。前些年还好些,可是这两年,重盛舅舅去世,现在又摊上以仁王这回事,我那外公也不知何时心血来潮就要找他们算账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让我去帮他们?”朽木白哉渐渐听出了点眉目。 “如果我说是,你会答应么?” “你说呢?”问题又被抛了回来。 “行了行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的。你那贵族的尊严啊……可是不会允许你干这种违反原则的事情呢。” 话音刚落,就见朽木白哉倏然起身,一言不发地往凉亭外走去。 “哎,别走啊!我开个玩笑也不行嘛?” 挺拔的身子在台阶下站定,静默半晌,终于回头道:“你真是个自由奔放到让人厌恶的男人。” 顿了顿,又继续道:“但再讨厌,终归也还是我的朋友。”说罢,再也不回头看一眼,大步走开。 只留下志波海燕一人在凉亭里笑得爽朗。他听得懂白哉的意思——这个忙,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他也会帮。
越前国,黒崎府。 “你是说……” “是的,我想让冬狮郎拜将军您为师。这孩子虽然只有三岁,但却天资聪颖,只可惜小民才疏学浅,无法教授他更多知识,因此还请将军先不要急于拒绝,起码给他个机会,如果一段时间后确实发现他不适合,到时小民再将他领回去便是了。” 黒崎一心端详着面前这个一头银发,长得如狐狸般诡异的男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他自称的“乡野小民”,乡野之人绝对说不出这样没有丝毫破绽的话,明明是请求,但却弄得自己不得不答应。 再看看他带来的那个叫日番谷冬狮郎的孩子,同样皓发如雪,一双碧绿的眸子却好像能看透时间百态一样的透彻,但瞳孔深处的墨绿又深不见底。少了几分孩子的纯真,却多了几分老成。 为难地和坐在身边的夫人对视了一眼,看到她轻轻点了点头,一心于是开口说:“也罢,就按你说的办吧。” “多谢将军。”市丸说着深深鞠了一躬,而后直起身笑:“那么,如果方便的话,请让冬狮郎今晚就在府上住下吧,明天一早我会将他的衣物收拾好了一并送到府上的。”
“白哉啊!我给你带了礼物来哟!” 清早就听到海燕在庭院里大呼小叫,朽木白哉放下书揉了揉太阳穴,不禁有点后悔当时答应了他的请求——麻烦不说,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把整个朽木府和志波府全都搭进去。毕竟,越前国这个地方,以及黒崎这一家人,如果可以,他真想离得越远越好。尽管他是皇亲显贵,可在现在这个天皇完全被架空的年代,皇亲的头衔就像市场上的萝卜一样不值钱。 “什么事,一大早就……”未说完的话在看到海燕身后的女子时生生卡在喉咙里。 用“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尚不足以形容这女子的温柔婉约,宛若一缕划过荷塘的清风。蛾眉曼睩,皓齿明眸,未施粉黛反而更显容颜清丽,明明看起来柔心弱骨,眉眼之间却隐约有着意料之外的坚强。 深吸了口气,目光收回,重新落在前面的海燕身上:“你这是干什么。” “我发现你特别不爱用疑问的口气表达疑问的意思。”海燕完全答非所问,不过在他“不小心”瞄到白哉微微抽动的嘴角时,马上变得无比正经:“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绯真,是我家的女官。前两天我母亲大人跟我谈到娶亲的问题,我突然想到我的‘好友’不是一样没娶亲么,所以我这两天在府里的女官中留意了一下,发现绯真最适合你。她之前一直在母亲跟前服侍,我向母亲讨的时候她还不乐意呢,后来听说是替你讨的她才略微宽了心,说绯真要是能跟着你,那是再好不过了。” “……所以我才问,你这是干什么。” “帮你讨老婆啊!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没明白过来?” “我的事情不用你来管,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说着便欲离去,却不料海燕快他一步挡在他面前,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的见的声音低声道:“绯真的老家,可是在越前国哟。” 白哉愣了一下,没说话,只静静地等待下文。 “我也知道以她的出身最多只能当个侍妾,根本不可能获得封号,更别说成为你的正妻……但是,这是我现在所能想出的唯一能让你动身前往越前国的理由。” 白哉依然没有开口,海燕也不再说话,他知道,白哉需要时间考虑。
过了很久,久到足够海燕明白白哉的沉默意味着什么。他深深叹了口气:“算了,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你……我再回去想想其他办法吧。”边说边走到那女子身边,低声道:“对不起,绯真。” 白哉没有回头,不过他想,那般温柔的女子,即使再怎么伤心难过也不会表现出来,多半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吧。 又败给这家伙了。他暗想。
在走出庭院前的那一瞬,白哉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海燕,绯真姓什么?” 海燕莫名其妙地扭头:“姓什么?不是贵族哪里来的姓……”然而转瞬之间,已经明白好友的意思,恍然地看了看身边的女子,又想了想,然后说:“姓志波啊,绯真可是我母亲的养女呢!” 白哉满意地点点头:“那么,回去告诉志波老夫人吧,三日之后朽木府会去下聘礼——我要娶志波绯真为正妻!”
【待续】 [架空/白梨]故乡花(1)[白梨]故乡花
【壹】 保元元年(1156年)的“保元之乱”中,平清盛与源义朝联合支持后白河天皇并获得最终的胜利,因而赢得后白河天皇的信赖,升任播磨守及大宰大贰。 然而在这之后,看似平静的局面下,暗流汹涌。终于,在三年之后的平治元年(1159年),平清盛在“平治之乱”中全歼了源义朝的部队,以源义朝长子源义平为首的许多源氏族人均被处死,也被捕的义朝三男源赖朝则被处以流放至伊豆国之刑罚。自此,平清盛打下了武家政权的基础。 不久,清盛又将自己的妻子滋子强嫁给上皇(即太上皇),并在七年后将滋子和上皇所生的儿子宪仁亲王立为了高仓天皇,后将女儿德子嫁给他。自此,平氏一族空前显赫,平清盛借女儿之力,终在仁安二年(1167年)迁升太政大臣之职,设六波罗(地名)政权。 这一年夏天,越前国的黒崎将军府中,将军夫妇喜获麟儿,取名“一护”。 “取这样的名字,莫不是以后注定要与你一同上战场么。”黒崎夫人看着怀中的婴儿,心疼道。 “男子汉理当驰骋沙场!”黒崎一心,也就是黒崎将军大笑着道。 黒崎夫人幽幽叹了口气,“也罢,长子理当继承家业。”顿了顿,担忧之色又浮现眉梢,“只是如今的形势太过紧张,不知以后还会生出些什么变故……” 一心的脸色逐渐变得严肃:“是啊,我们所在的越前国,领主是太政大臣的长子重盛大人。他为人宽厚,因而没有因为我们是源氏的分支而将我们灭族,可太政大臣却一直看我们不顺眼。” “那这孩子……” 屋内一片寂静。 “一切全在他自己了。”终于,一心叹了口气道,“看他想守护一生的,到底是什么……”
治承元年(1177年)六月发生了企图推翻平家势力的鹿谷阴谋事件。结果却因为多田行纲的告密而被揭发并胎死腹中。平清盛利用此事件开始铲除将参与院政的院近臣。于是藤原师光(西光)被处死,藤原成亲被流放到备中,并且在当地坠下悬崖离奇地死亡。僧侣俊宽则被流放到鬼界之岛。 这一年的冬天,平清盛的六子平维俊初为人父,然长子之母并非名门闺秀,因此平清盛并未在意。平维俊难掩失落之情,而后转念一想,既然父亲并不在意这个孩子,倒不如将他送出府去交由他人,日后起码可以远离这些纷争。 这样想着,也未与孩子的母亲商量,就连夜送出了府,第二日对外宣称孩子夭亡。 在送走自己的孩子之前,他给孩子留下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冬狮郎”。
治承三年(1179年)七月,被平清盛视为继承人并寄予厚望的嫡长子平重盛四十二岁即英年早逝。而法皇却未与平清盛商量即没收了平重盛原有的知行国(领国)越前国。震怒的平清盛终于无法忍受法皇无视自己的作法,遂于十一月发动所谓的“治承政变”,幽禁后白河法皇。 而在这之前的初夏,黒崎家再添两女,分别名为夏梨和游子。
随着平重盛的去世,将军府上下逐渐变得不安起来。越前国已经不再是平家的领地,但黒崎家是源氏分支的事实却不会改变。 平清盛会不会心血来潮剿灭源氏分支?自己应不应该先自动请辞告老还乡?可万一解去兵权之后,平氏反而来将手无寸铁的族人灭口怎么办?黒崎一心看着新生的女儿,进退两难。 十一月,法皇被囚之后,他终于决定收拾东西,带着妻儿隐居乡下。 然而彼时,两个女儿还不足周岁,而且冬天赶路实在不是一个明智之举。思量再三,终于还是将行程推迟到第二年春。 第二年二月,还没等将军府的人开始收拾细软,京城就传来消息——平清盛迫使高仓天皇退位,拥立自己的孙子即位,是为安德天皇。在形势不明的情况下,不能轻举妄动,于是辞官的计划再次推迟。 同年四月,正是樱花灿烂时。被人收养的平氏子孙历经辗转,终于来到了越前国。 此时,他的名字是“日番谷冬狮郎”,他的养父,名为市丸银。
天下就像是一盘被下坏了的棋,错综复杂,毫无章法可言。 没有人知道哪颗子可以破解这残破的局面,因而只能僵持不下。 而此刻的越前国,却聚集了无数枚棋子。可以缓和局面的,注定要被牺牲的,以及能够颠覆全局的。 ——一触即发。 【待续】 October 19 [架空/银菊&白梨]Get No Satisfaction![残仔生日贺文]Get No Satisfaction!
灰蒙蒙的冬日清晨,乱菊一手拿着手机,急速行走在某高级住宅区的人行道上。 “日番谷冬狮郎,敢不接我电话你就死定了!”一边在心中撂下狠话,一边在忍不住想,如果这里也扑空的话,下面应该去哪里呢?
好了,别瞎猜了,松本乱菊和日番谷冬狮郎才不是什么暧昧不明的姐弟恋,他们只是单纯的,姐弟。 而乱菊一大早就杀到自己弟弟家的原因,也不是这个弟弟欠债不还之类的家丑,而是她乱菊手下某个爱闹脾气的歌手,是她弟弟亲爱的现任女友。 ——没错,松本乱菊,是一家唱片公司的音乐监制。
说起来,乱菊也算是个传奇了。16岁出道,仅用三年时间就登上红白歌合战的舞台,却在事业的高峰期突然宣布隐退,之后去美国留学四年,回国后没多久就成为自家财团旗下音乐公司的音乐监制并连续做出数张热卖专辑。 赞赏她的人说,松本乱菊看人有着独到的眼光,凡是她看上的人,没有一个不红。从当年的朽木露琪亚到现在的黑崎夏梨,都是极好的证明。 而看不惯她的人则说,松本乱菊是个任人唯亲的家伙,凡是她推出的人,全都跟她沾亲带故。从当年的朽木露琪亚到现在的黑崎夏梨,同样都是极好的证明。 而了解她的人,却会无一例外地说—— “松本乱菊是个魔鬼!(泪)”
眼看着弟弟家越来越近,乱菊却突然挂断手中的电话,停下脚步后想了想,重新拨号。 电话响过三声后被接起:“您好,我是雏森桃。” “啊,小桃啊,起床了吗?嗯,很好,现在快到冬狮郎这边来,我在这里等你,别问是什么事,总之是要你帮忙啦。” 满意地挂上电话,乱菊转身走回车中,打开暖气,想着自己的计划,嘴角不由得挂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哼,夏梨,看你这回往哪儿逃!
日番谷冬狮郎开门看到来人时明显吃了一惊,愣了半晌后才默默地把对方让进来,同时还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刚从楼上下来的夏梨——初恋对象清晨来访,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雏森看到后忍不住一笑,说:“别那么紧张,我只是来看看黒崎小姐在不在这里,在的话,乱菊姐请她赶快回去,说只剩最后一首了,早点录完大家也都好休息啊。” 夏梨本来剑拔弩张的表情在听到“乱菊姐”三个字的时候马上消散地无影无踪,一张俏脸瞬间瘪成苦瓜:“快别说了,让我回去录歌我宁愿跟冬狮郎分手。” “喂!怎么说话呢你!”冬狮郎瞪了她一眼。 “你是不知道你姐工作起来有多恐怖,我一句要唱上十多遍才能让她满意,不带这么折磨人的啊。” 日番谷冬狮郎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当年他也曾差点就成为他老姐的签约歌手啊,要不是有一天无意中看到朽木露琪亚录歌时的惨状,他此刻多半比夏梨还要惨不忍睹。 往事不堪回首啊,思及此,冬狮郎揽过夏梨的肩膀,好声好气地安慰:“忍一忍就过去了,你要是真不愿意的话,我就去跟姐说咱不干了,违约金什么的我来赔。” 夏梨白他一眼:“说得轻松,你以为她那么好说话吗?两年前露琪亚在事业高峰隐退嫁给我哥的时候她就顺带恨了我们全家,现在我再说隐退,可能吗?” 冬狮郎哑然无语。
“听你们这么说,乱菊这些年,似乎变得十分可怕呢。”片刻沉默之后,一个雏森不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楼上传出,与这声音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一头银发的男人。 “哼,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冬狮郎对他一向没好气。 “话不能这么说嘛,我可是马上就可以解救你亲爱的女朋友于水火之中哦。” 冬狮郎撇了撇嘴,再没说什么,倒是夏梨一脸鄙夷地看着他:“话虽这么说没错……但是事实上,当年是乱菊姐甩了你吧。” 市丸银明显被这话刺激到了,他定了定神,才开口道:“夏梨小妹妹,你不知道,当年我是为了开拓海外市场才不得不‘抛’下乱菊离开的。”他刻意强调了那个“抛”字,表明他不是被甩了的那个。 “但是当年你本来是想让乱菊姐跟你一起去国外的吧。”夏梨不冷不热地接到,“结果她不去,所以你就只好一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这次市丸银再也忍不住了,他转头冲冬狮郎开火:“你怎么把这些全告诉她了!?” 冬狮郎一脸看戏的表情,开心地说:“我们是一家人嘛。”
市丸银第N次抬头,看了看门上“松本乱菊 样”的门牌,然后脑袋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多少年前,他也曾经这样,找到属于她的休息室,然后推门进去。 但是现在,他需要勇气。 需要推门进去,面对传说中“魔鬼一样可怕的女人”的勇气。 尤其当这个女人,还是他前女友的时候。 夏梨说的没错,当年他的确是想带她一起走的,可是她拒绝得那么坚定,让他提前准备好的所有说辞胎死腹中。 怎么办,他咽了咽口水,真的好可怕啊。
“我都说了,在这张《Get No Satisfaction!》做出来之前不要来见我!”市丸银刚鼓起勇气敲门,就听见里面的斥责声迎面扑来,他那虚弱的敲门声完全被淹没。 呜呜,乱菊真的变的好可怕啊。他贴在门上暗想。 再敲三声,里面的人改口问道:“哪位?” 市丸银想了想,最后说:“我有很多身份,但是不知道说哪一个你才能马上明白过来……比如,你的前男友?” 里面突然安静了下来,长久的沉默对双方都是一种考验。 市丸银在门外站着,不再说话,而是低头看起了自己的手表。 当秒针转完第四个圈的时候,门开了,迎接他的是记忆中那张熟悉的脸孔,以及不确定的声音:“银?”
乱菊的变化不大。 这是市丸银在见过乱菊后的第一印象。 说服她同意夏梨隐退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是市丸银回去后对冬狮郎宣布的结果。
但是,有一个条件。 乱菊要求他不跑调地唱完《冬之花火》。
口胡啊!这怎么可能!他要是完整地唱完一首歌还不跑调的话就直接去做歌手了才不去当什么音乐监制! 听到他说完这个条件的众人瞬间都觉得希望破灭,人人都知道市丸银一辈子都改不掉的坏习惯有两个,一是喜欢一声不响就玩人间蒸发,二是在唱有歌词的歌曲时会不由自主地跑调。 “嘿,你这个人到还挺喜剧,爱跑掉,也爱跑调。”冬狮郎幸灾乐祸地下了结论,全然忘记自己的女友可能要遭受的磨难。反正看见市丸银不顺利,他就很开心。 倒是夏梨一脸忧心忡忡:“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听她这么一说,市丸银像是想起了什么,迟疑地说:“办法也不是完全没有,只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你有办法?说来听听。”幸灾乐祸够了,冬狮郎还是很关心夏梨的未来的。 只见银蹙起眉头,想了半天,才缓缓开口:“比如……求婚?”
市丸银向松本乱菊求婚的具体过程在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据当天“恰巧”经过乱菊办公室的雏森桃说,那天办公室中不断传出《冬之花火》的音乐伴奏,她稍微数了一下,市丸银的部分,一句至少放了二十遍。 而黑崎夏梨,在后来录最后一首歌的时候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一次OK,乱菊没有提出任何意见,居然还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说即使她决定隐退她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 日番谷冬狮郎听到这消息时的恐慌程度不亚于夏梨,他当场就不知从哪拖出两个巨大的旅行箱说夏梨我们快逃吧我觉的这样的老姐好可怕。而就在两人手忙脚乱的时候,市丸银牵着松本乱菊的手出现在他家门口,疲惫地宣布乱菊将成为他的夫人,并且以后乱菊的职位将由冬狮郎接管。 这一消息让日番谷冬狮郎和黑崎夏梨双双松了口气。而冬狮郎在庆幸的同时眼珠一转当场想出a new good idea。
一个月后,当初让乱菊大动肝火、让夏梨几乎要和冬狮郎闹分手的那张《Get No Satisfaction!》由夏梨一人的专辑改为松本乱菊、朽木露琪亚以及黑崎夏梨三人最后一次用本名合出的唱片,宣传海报上耸人听闻地登出了“山本财团旗下多年来的人气歌手史无前例的合辑”,并且报纸和杂志上也四处流散着在这之后,乱菊改姓市丸,露琪亚再不出唱片,夏梨也将改姓日番谷的消息,因此这张专辑意料之中的大卖。 不过,此时市丸家的客厅中,乱菊却一边翻着登满赞美之词的报纸一边不以为然地说:“既然这么受欢迎,以后我们换了名字还可以再战江湖的嘛。” “我说乱菊……你别这样……”市丸银看着自己善变的阿娜答,头痛地按住了额角。 乱菊却抬起头,对着他灿烂地一笑:“哎呀,人生嘛,就是要‘Get No Satisfaction’哟!”
[fin.] August 25 [银菊]灯火阑珊[灯火阑珊]
青玉案 元夕
辛弃疾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Side A】
乱菊时常做一个梦,梦中的她总是抬头看着一群又一群的候鸟飞离。 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四番队的紧急救护室。 “啊,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 耳边传来的是卯之花队长温柔的声音。 “唔……托您的福,好些了。” “哪里,多亏吉良君做了及时的救护措施,不然能不能保住你的命,都不好说。” “……这样。” “你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多休息吧。” “……是。” 想起来了,自己在和十刃的从属官的对决中败下阵来,后来似乎劳了总队长他老人家的大驾呢。 真是没用啊。她自嘲地勾起嘴角,随即又想起了什么,“扑腾”一下坐了起来,之后就“哎呦哎呦”地惨叫起来。 “傻瓜就是这种下场。”门口传来了不冷不热的声音,乱菊看过去,果然是自己的队长正抱着臂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自己。 “什么呀,原来队长你很好嘛,亏我还担心你呢。” “哦,拿还真是多谢了。”日番谷冬狮郎边说边走到她床边,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乱菊重新躺了下来,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队长,你生日快到了吧?” “诶?”日番谷显然没料到她会提起这个话题,愣了一下,才答道:“啊,是啊。” “什么‘啊,是啊’,队长你真是冷淡。”乱菊显然对他的回答不满意。“队长你还记得么,去年这时候,还什么事都没有呢,你生日那天,大家一起坐在屋顶上看烟火来着。” 日番谷冬狮郎没有回答,但突然握紧的双拳却泄露了他拼命想要隐藏的心思。 记得,当然记得。那个时候,他,乱菊,小桃,还有蓝染,四个人一起坐在夜晚的屋顶上看着烟火,对一无所知的未来抱着既美好又愚蠢的期待。 短短一年,却发生了比过去几百年更多的、令人难以承受的事情。 去年的此刻,有谁想得到,那个带着眼镜,一直以儒雅绅士的形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五番队前队长,居然会是个在他日番谷冬狮郎还未来到尸魂界时就开始暗自筹划一切阴谋的野心家。 去年的此刻,有谁想得到,雏森会在不久的未来被她一直崇拜着的队长亲手捅了一刀。 去年的此刻,有谁想得到,松本乱菊会在自家队长与她的青梅竹马的交战中,用自己的灰猫挡住了神枪的攻击。 去年的此刻,有谁想得到,一年之后要面对这样混乱又破败的局面。 去年的此刻,有谁想得到,他们后来在冬夜里看到的烟火,居然预示着他们四下离散的未来。 乱菊没有扭头,却像洞悉了一切一样,带着他不熟悉的平和口吻缓缓开口:“队长,我们今年,还去看烟火吧。就你和我两个。” “……好。” 【Side B】 从现世回到虚圈之后,市丸银时常会梦到同一个场景。 那是发生在很久以前的事,如果不是过于真实的梦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恐怕他早就忘记了。 年幼的他把同样年幼的乱菊救回来后不久,就到了冬天。两个人在屋中被风雪困了太久,寂寞到想在地上打滚。好不容易等到雪停,他上街打听到当晚有灯会,于是便拉着乱菊兴冲冲地赶了过去。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灯,仿若千树繁花齐开,整条街道灯火通明,车水马龙。所有人都穿着盛装艳服,到处一片热闹景象。 他在喧嚣中,忽略了那渐渐失去重量的衣袖。 等想起的时候,乱菊早就不知所踪。他登时吓出一身冷汗。他知道乱菊对这一带不熟,救了她之后因为天气的关系,自己根本没有带她出来过几次。他不认为她有能力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他开始逆着人流往回挤,一颗心惴惴不安。那时的他没空去想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紧张,整个心思全都放在找到乱菊这件事上。 每到此时,会突然惊醒。 每次醒来以后他都很纳闷,为什么自己永远梦不到是怎么把乱菊找到的。 潜意识里,他又明白,其实是他自己不想梦到。 那是他不愿触及的地方。他知道,想起那个场景,会动摇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遇到任何事都波澜不惊的心态。 男人忘不了初恋,女人忘不了最后的罗曼史。 所以她注定是他无法忘怀的存在。 市丸银多年来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 用语言来形容的话,应该叫做空虚。 他觉得自己一直想得到某种东西,却不知那是什么。 他想,自己到目前为止所作的每一件事,应该都是为了填补这份空虚。 而自己到目前为止所作的每一件事,却恰恰都没有办法填补这份空虚。 真糟糕呢。 他这么想着,意义不明地笑了起来。 一个月前,蓝染带领大批十刃入侵现世,护廷十三番集结最强战斗力前去迎战,却依然不敌,若不是假面军团前来营救,只怕早就全军覆没了。 而现在的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两败俱伤而已。 眼看着寡不敌众,损失了大批部下的蓝染决定先行撤退,给自己,也给对方一个喘息的机会。 回来之后,他还没有再见到过蓝染。 那家伙,多半又是在制造新的十刃了吧。 不用跟在蓝染身边的好处,就是他可以一直一个人呆着。 看月亮也好,发呆也好,都不会受人打扰。 甚至就连偷偷的想念乱菊,也没问题。 【Side A】 转眼就是生日,日番谷按照之前的约定,和松本两个人来到队舍的屋顶。 之所以会答应松本的提议,并不是他终于有了童心,知道生日这种日子是该好好庆祝一番的,而是因为总队长已经定下了进攻虚夜宫的日期。 是他生日的第二天。 他知道这又是不可避免的一场硬仗,十来天的喘息时间没有给静灵庭带来多少改观,但握有崩玉的蓝染,却完全可以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造出一批更强大的新十刃来。 如果明天的我们,仍然像上次一样不堪一击,那么到那个时候,还能够像这样平安地回来吗? 面对未知的明天,从来都没有谁会对即将发生的事有足够的把握。 我们能握住的,只有现在,那一点少得可怜的时光。 在烟火升上天的那一刻,他又想到了去年的此刻,自己想到的东西—— 我们就像烟火一般,上升,发光,然后一定会变为碎屑而离散。 那么最起码在那一刻来临前,让我们像烟火一样,拥有永不消逝的闪耀光辉吧。 直到永远。 “呐,松本。” “嗯?” “你真的,已经完全没问题了么。” “放心吧,卯之花队长可是很厉害的。” “……那就好。” “……队长。” “怎么?” “如果明天……如果你和他对上的话,如果我还有能力的话,请让我来支援你。” 日番谷安静的听着,没有回过头去看身边的松本乱菊。他专注地看着不远处的烟火,天空中每一次的绽放,都在他脸上落下流光溢彩。 “嗯。”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他和松本都明白,青梅竹马是世界上最残酷的童话。 在尸魂界,所有的青梅竹马,似乎都注定要分离。比如他和雏森,阿散井和朽木,松本和市丸。 这样想想,竟不由得羡慕起被流放到现世的浦原和四枫院来了。 他长时间地忍受着心意被忽视的痛苦,看着那个温婉的少女在自己面前反复提及“蓝染队长”的好。 再迟钝也会有明白的一天,再不乐意也有最终要面对的一天。 她的心里,没有自己的位置。 日番谷冬狮郎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因为他旁边还有松本乱菊这个参照物。 他知道松本乱菊的心里,永远存在着那个银发红眸的男人。 明明深爱,却要刀剑相向,还要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他们这队的正副队长,心灵上受到的伤害,还真是难分伯仲啊。 “呐,队长。” “又怎么了?” “如果我们明天不幸双双以身殉职的话,你投胎的时候一定要当我儿子哦!” “……你今晚又喝酒了?”刚刚有点同情她,她就开始胡言乱语。日番谷头上不禁冒出巨大的十字路口。 “我很清醒的!队长你考虑一下嘛。” “门都没有!” “诶诶,我可是很认真的啊!” “我也很认真!” 【Side B】 听到尸魂界进攻的消息时,市丸银刚做了一个完整的梦。 他终于梦到了当初找到乱菊的那个场景。 他安静的呆在自己房间内,没有出去。 他一点都不想去面对那些昔日的同僚们。尤其不想面对松本乱菊。 所以当日番谷冬狮郎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大大地松了口气。如果只是日番谷一个人的话,他还能好整以暇地从容应对,毕竟在仅有的一次交战中,他占了上风。 可他也知道,日番谷的出现,意味着乱菊必然在这附近。一旦乱菊参与进来,他没有把握自己握着神枪的手会不会颤抖。 因为他还清楚地记得,梦中的自己找到乱菊时,是多么的喜悦。 然而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他只是有些轻微的晃神,可恰恰是在这短暂的几秒,他被人从背后用刀抵住了脖子。 他自嘲地笑了:“又是你啊,乱菊。” 尸魂界、虚圈、静灵庭,这些东西对他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跟着蓝染叛变,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后又卷土重来。他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只要不去注意他那空虚的内心。 所以当他孤注一掷的战斗被那个早已在他心中留下痕迹的女子打断时,他就知道,他赢不了。 因为她在历史重演般地再一次握住自己的手腕、从身后将他制住的时候,他意外地听到了她平静的声音。 “就算是死我也不在乎,但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开你。” 从她的口气中,听不出是爱还是恨。 日番谷冬狮郎还没有要杀他的打算,在总队长的命令下达之前,估计他都不会动手了。 市丸银看着面前过度老成的少年一脸疲惫地收了刀,站在一边,转过脸不再看他。 他们都很累了。 然而他不能这样轻易地被抓,他不怕死,但是他也还不想死。、 松本乱菊发觉市丸整个人都在向灰猫施力的那一瞬便急忙收了刀,即便如此,灰猫也已经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等斩魄刀完全离开市丸的脖子时,她才反应过来这是市丸的计——他知道自己的利用价值,也知道他们得到的命令一定是活捉,所以才故意制造自杀假象。可惜为时已晚,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市丸摆脱她的控制,而后消失,留下她和日番谷两人面面相觑。 “队长,我……” “不用说了。”日番谷抬起手,“他不是去帮蓝染的。” “什么……?” “他的灵压,”顿了顿,还是咬着牙说了出来,“消失了。” 乱菊想起那个她常做的梦。此刻她终于明白,那些候鸟,和市丸一样,一次又一次地离开她,并且再也不肯回来。 【Side C】 叛徒永远都没有好下场。这道理从他开始协助蓝染的时候就明白了。 而现在的他,既是尸魂界的叛徒,也是虚夜宫的叛徒。 但是他不在乎。 他太空虚了,心就像是被硬生生地钻了个洞,冷风不断灌入其中,吹得他全身冰凉。 不想牵连乱菊,也不想让乱菊再为他伤心,所以他选择从战场上逃离。 他隐藏了自己的灵压,然后去了现世。走在汹涌的人群中时,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许多年前那个名叫黑崎一心的死神会抛弃一切遁入现世。 他一定,找到了填补空虚内心的办法吧。 到达现世的那个晚上是新年前夜,即使很多人选择了在家看红白守岁,但更多的人却涌上了街头一起倒数。 这时的他,突然那么的想念那个名叫松本乱菊的女子。 恍惚间又想起那个梦了。初相识时,他曾和她两个人去看灯会。那时周围也如现在这般有着庞大的人群。他一个不留神,身边就没了她的踪迹。他惶急地寻找着,兜来转去,却在不经意间回头,看到她站在灯火阑珊处,笑靥如花。那一刻的他,看着她的笑容,觉得整颗心都是满溢的幸福。 他知道他再也不会看到那样的笑了。他一次又一次地放开了她的手,从此回首时,灯火阑珊处便再无一人。 他自嘲地笑笑,转身准备离开。最后回头望了望那与他格格不入的欢乐人群,却始料未及地邂逅了一抹温暖的金黄。 市丸银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被按了定格键,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地方。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愚蠢透顶,但就是不愿意挪开目光。 金发的女子裹在一件浅粉色的大衣里,脖子上系着乳白色的围巾,柔顺的长发披下来,显得更加富有光泽。她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跟前,脸上挂着柔和的微笑:“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又打算逃了?”半晌,见他没反应,又说:“回头时‘不经意’看到我会让你这么吃惊吗?这应该不是第一次了吧。上一回就不是这样。” “……” “上一回,”终于,他听到自己艰难地发出了声音,“跟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她维持着浅浅地笑,连带他的嘴角也禁不住上扬。 “你明明知道的。”他深深吸口气,“我原以为,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见到你了。” “别开玩笑了。”她一挑细眉,不以为然地说,“我说过,就算死,我也不会……” 没有说完的音节被扼杀在市丸银微微有些紊乱的呼吸中。太过突如其来的接触,以至于她险些没有捕捉到这个轻柔的吻,像羽毛一样,覆盖了双唇。 直到他温热的唇离开了以后,乱菊才反应过来,刚要开口,却被他一把拥入怀中。 “你吃错药啦?”她莫名其妙地看着市丸银像撒娇似的抱着她不肯放手。 “刚才那句话,应该由我来说。” “啊?”他说的太晦涩,所以她以为是那句“你吃错药了”,于是当场气结:“你敢说我吃错药了?” 银把头埋在乱菊肩上,忍不住笑,连肩膀也跟着颤抖。半晌,才继续说:“不,是更之前的那句。” “……想不起来了。” “什么呀,就是你信誓旦旦的那句啊。”他说着,加大了拥抱的力度。 “这次,我无论如何不会再放开你了。” 清早,日番谷冬狮郎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他的新队副黑崎夏梨已经在里面了。看见他进来,立刻四下看了看,确认安全后才压低声音对他说:“乱菊小姐托我大哥从现世带信来了,我放在你桌上。”说完使了个“小心点”的眼神,退了出去。 日番谷走到办公桌前,看着桌上的信,微微笑了起来。 这样也好。 即使“青梅竹马”只是“童话”的代名词,他也依然想要相信,总有一天,童话会成真。 打开信封,熟悉的字迹便出现在眼前—— “我已经找到他。空座町太引人注意,所以我们决定搬到镰仓去。谢谢你帮我隐瞒了一切。就算有人会伤心,也请务必不要告诉他们我还活着的事情。我想,‘战死’应该是作为死神的松本乱菊所能得到的最好结局了。我会好好的呆在现世,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请通过黑崎一家转告我,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来帮忙的。 松本乱菊 谨上” 日番谷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笑容逐渐加深,直到他看到了最后的那行字—— “P.S. 队长,我即使在现世,也一样热切地期盼着你早日殉职转世成为我的儿子呦~~~” 于是十番队的队舍,终于在一个月的平静后,再次传来了队员们熟悉的怒吼:“松本——!!!” ——fin—— July 25 [银菊/架空]落花簪[银菊]落花簪
浪淘沙令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 江南水乡在人们的印象中是柔软而绵长的。而水乡的雨天则总是像蒙着层纱,雾蒙蒙的。
清早,乱菊睁眼后就一直安静地听着窗外细碎的雨声,没动弹,也没有开口喊侍女。 “二小姐,您起来了吗?奴婢给您端来洗漱的水啦。”门外第三次传来侍女小心翼翼的声音。 “进来吧。”她终于懒懒地开口。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
“小姐,您看这雨,下了一整夜,到现在也没个停的意思。这样下去,可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了。” 乱菊只静静地坐着,等穿戴好了,才淡淡地开口:“小桃,最近有他的消息么。” “诶?”闻言,被唤为“小桃”的侍女愣了半晌,继而低下头,微微摇头。 “是么……”她有些心不在焉,“虽说是春天了,但这早春时节毕竟是春寒料峭,昨天夜里竟将我生生冻醒。今天要是有空,再去给我寻床厚些的被褥铺上吧。” “啊,是。待您用了早膳奴婢就去。”
【罗衾不耐五更寒。】
用了早膳,去向双亲请安后,又再次被留下,听了半天的陈词滥调。 她人坐在那儿,心思却早已飘远。 前一天夜里做的梦,现在还深深刻在她脑海中。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
她不过是个阁学士(注1)家的二小姐,又是庶出,所以即使貌若天仙,却不受人重视。 大姐烈五年前嫁给了当朝宰相的长子。烈是长房所出,故虽为女子,却也合该有个好姻缘。
大姐出嫁前,是她唯一可以倾吐心声的对象。宋代女子,无才便是德,大姐却偏偏执意要做学问,曾趁家里人不注意,竟女扮男装去了学堂。父亲无奈,只好答应请个师傅来教。
父亲答应请师傅的时候,她正好在前厅,听见父亲答应大姐的要求时,她一脸的不知所措。
如此荒谬的决定——竟答应让陌生男子进到家中? 可她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就听见后面那句话,犹如烈性的火药,炸得她晕头转向。 ——“反正教几个也是教,你们姐妹俩,干脆一起见见世面吧。”
就这样,立春过后,她跟在大姐后面,见到了后来的师傅,一个名字唤作“银”的男人。 那男人有着细长的狐狸眼和薄削的嘴唇,眼睛总是半眯,嘴角习惯性地上翘。
他不仅教四书五经,也时常与她们姐妹两个讨论时事。 从他口中,她们知道自己的国家正面临怎样的威胁。 知道金人的铁蹄正跃跃欲试,意图再次南下。 知道这看似安定的浮世背后,隐藏了多少不安。
偶尔,他们也会放下功课,到野外去踏青。 春光灿烂,阳光明媚,暖风和煦。郊外的山樱纷纷扰扰,开得艳丽又不奢淫。 那段日子,怕是她最开心的一段时光了。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乱菊,为娘的话你可有听进去?”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那些曾经发生过的童话(5)【伍】
“三年如一日,现在你觉得还有很久,其实啊,三年的工夫,一眨眼就过去了。” 刚进初中的第一天,班主任曾经这样说过。 而在度过了漫长的初一,快乐的初二之后,终于来到了初中的最后一年。 真的是,太快。
按照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初三第一学期的座位按照成绩排名,从第一名开始,由同学自己选座位。 全班同学站在走廊上,对班主任的这一决定议论纷纷。 “为什么要按成绩啦,这不是存心看不起我们这些成绩差的嘛。” “就是啊,就算是成绩稍微不好的,也没有义务就去坐那些差座位啊。” “大家学习的权利总是相同的。” “就是就是,凭什么……” 路乔荍靠在墙角,听着耳边的议论,叹了口气。
成绩差的抱怨也就罢了,成绩好的居然也要跟着起哄,好像最后受益的不是他们。 假惺惺的,令人恶心。 这么想着,就不愿再去关心,转头看着教室门口。
何安洁刚刚作为永远的第一名被老师亲自叫进去选了座位,之后就由她站在门口叫同学的名字,被叫到的就进去选。 第二个进去的是左樱。 第三名是副班长,是个男生。虽然平时总是一副冷冷的样子,不过路乔荍偶尔会因为学生工作的关系跟他接触,这才知道其实他心肠很好,只是不太懂得表现自己罢了。 “路路,到你了。”门口传来安洁的声音。 第四名,发挥正常。路乔荍边想边朝门口走过去,何安洁明显有话想跟她说。 “怎么?” “我选了第三排。” “知道了,你东西放在桌子上吧?我去坐你后面。” “嗯,我这走不开,你记得给御成留个地方。” “他第几?” “我看看……二十二。” “知道了。”
路乔荍进去的时候,班主任正看着她笑得灿烂。 按住胳膊上正一个个起立打报告的鸡皮疙瘩,她也礼貌地笑了笑,然后径直走到安洁后面的座位坐下。 “不用了,我个子比他们三个高这么多,怎么好意思也坐第三排,会挡住后面同学的。”何况第三排一看就是抢手货,待会儿御成坐哪儿啊。 “哦,那也是。行,你就坐那儿吧。”
第八个进来的是班长秦帕,她跟路乔荍差不多高。看到路乔荍坐在第四排的时候,她也很自然地走过来坐下,和路乔荍中间隔了一个位置。 坐定后,她挤挤眼,说:“是顾御成坐这吧?”下巴扬着,示意中间的空位。 路乔荍点了点头:“是这样打算的。” “那挺好,我也喜欢他坐在我旁边。” 路乔荍闻言,轻轻一笑。
顾御成之前是程凛浩,何安洁刚在门口喊出他的名字,秦帕就靠过来低声问:“你猜他会坐哪?” 路乔荍环视周围,第三排早已坐满,有些人因为个子矮,所以在二四两排中选择了第二排。现在第四排除了给御成留下的空位外,还剩了两个,就是秦帕左边和她右边。 她想了想,同样压低声音道:“应该是你那边吧……你前面是左樱嘛。” 秦帕一脸不以为然:“我看不见得。” 正说着,路乔荍就觉得身边有个阴影放大了,她一回头,看见程凛浩正站在她旁边:“你里面那座位有人?” “现在没有,不过马上就有了。” 程凛浩没说话,转身坐在了她右手边的座位上——和她只隔一条过道。
轰隆隆——打雷了。
苍天啊!我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又要跟他坐了啊!路乔荍眼睁睁地看着他坐下,内心在呐喊,欲哭却无泪,连死的心都有了。 虽然现在是隔了一条过道,可是以后座位是一周换一次的啊!总有一天她又会跟他挨到一起的! 正想着,就看见御成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这是你们给我留的座位?不错嘛!” 路乔荍僵硬地笑了笑,站起身来把他让了进去,然后跟着坐下,半天没开口。 反倒是御成比她兴奋得多,此刻正跟秦帕打招呼:“啊呀,是你啊,咱俩可是老交情了。从初一以后还没再坐过同桌吧?” 路乔荍在旁边,没有心思加入到他们“老友重逢”的喜悦谈话中,眼光漫无目的地四处乱转,无意中看到左樱极短暂的一瞥,想到刚才秦帕没说完的话,她立刻把头转向右边的程凛浩——果然刚才左樱目光的焦点在这里,因为这人此刻正一脸的心灰意冷。 ……有问题。
下课的时候她把秦帕拉到外面,继续之前的话题。 “怎么原来你还不知道啊。”秦帕一脸无力。 “什么?” “他俩掰了!” 路乔荍吓了一跳:“什么时候?” “就上学期,运动会的时候!” “哎?” “我当时坐他俩后面,听左樱的意思好像是要初三了打算专心学习什么的。” “不是吧,那程凛浩不是很受打击?” “好像也没有吧……传言,只是传言哦,说左樱其实是受不了程凛浩的花心呢。” “唔唔,这样啊。” “听说程凛浩喜欢上了别人,而且还是咱们班的,所以左樱才受不了的。” “诶?那自恋狂还会喜欢上别人?” “我也只是听说而已。你知道,八卦嘛,根本就证实不了。”秦帕说着叹息了一声,“可怜左樱了。” 啧啧,路乔荍也跟着叹气,虽然她此刻想的事情跟秦帕完全不同。
运动会真不是个好东西。她想,不论是对左樱,对程凛浩,还是对陆少风来说,都不是个好东西。 至于她自己嘛,却只怕是少数从中受益的人了。 July 21 那些曾经发生过的童话(4)【肆】
四月,是春意盎然的日子。 而在春意盎然的日子里,最适合的活动有两项——春游和运动会。 那么……有谁听说过初中的学生还要春游吗?没有。 所以,路乔荍很开心地,迎来了运动会。
路乔荍所在的D中其实是J大的附属中学,而J大和D中只隔一条马路。鉴于D中自己的运动场太小,所以运动会向来是在周末借用J大的体育场办的。 “好久没去大学玩啦!”周五放学的时候,她忍不住欢呼。 “快回家啦,明天还要提早到学校。”顾御成从背后用水瓶子敲了敲她的头。 “哦等我一下,一起走。”她急忙埋头收拾东西。 “喏,你的修正液。”程凛浩边说便把手伸到她面前,还晃了两下。 “……我就说怎么刚才一直找不到!你用完为什么不还我!” “你也没问我要啊。”对方相当地不以为然。 “借人东西之后主动归还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好吧,下次会记住的。”回答地相当爽快。 “……”
“我讨厌程凛浩!”回家的路上,路乔荍第N次对着顾御成大喊。 “……就算你对我喊我也……”御成显得相当无奈。 “好在明天不用再面对他……快去和左樱坐一起吧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对哦,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明天是要坐看台的……你跟我们坐吧?” “那当然,难道我要去自作孽夹在他们俩之间么。” “要不要多留一个位置?”御成坏笑着问。 嘿,想我难堪?路乔荍在心里嘀咕着,我偏不让你得逞!想到这里便落落大方地答道:“好啊,帮少风也留上好了,到时候要不要过来坐让他自己选。”
第二天,太阳很大。 “我很热!御成你选的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靠近赛场好不好!而且难道你以为后面就不热了吗?”顾御成真的很无奈,他和路乔荍同为校报记者,自然要坐的靠近赛场,必要时还得深入赛场去做采访。 ——但是为什么这个喊热的家伙完全没有身为记者的自觉啊?!
“扑哧……御成你啊,难道不知道对于女孩子来说,强烈的阳光可是很致命的么?”何安洁坐在座位上,看着自己的两个好友,笑得十分愉快。 “那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知道……”说着,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路乔荍身边的陆少风。没想到今天他真的坐过来了,完全不知道避嫌。 再看看路乔荍,这家伙也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真是,相当没有自觉。
开学的这两个月来,全班的“绯闻中心”早就在“左樱&程凛浩”这一对之后又新加了“路乔荍&陆少风”这两个名字,而且后者显然比前者更具有吸引力——前者是可爱才女与英俊小生,后者却是完完全全的“美女与野兽”,全班都等着看他们两个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偏偏路乔荍这家伙神经大条得要命,仍然认为陆少风只是一个“心地不坏随时可能有巨大转变的沉默少年”。 少年个头啊,御成在心里暗骂,是人都看出他对你有意思啦,就你一个人还没头没脑地傻乐,以为自己可以拯救一个“差点就走上歧路的少年”。
“你要是嫌热就跟我去做采访。我们去主席台那里,那里搭着凉棚。”不行!再怎么说路乔荍终归是自己的好朋友,他绝对不能让朋友陷入这种难堪的境地。 “哦哦真的吗?我去我去!”路乔荍兴奋地一跃而起,斜跨的小包也跟着晃了晃。 “那就走吧。”
“喂。”已经下了看台,正打算朝主席台进发的路乔荍冷不防被一直没有说话,只闷着头听音乐的陆少风叫住。 “怎么?”她不解地回头,“你也要跟来吗?” 她身后的顾御成无言地朝天上看了看——天哪千万不要跟过来啊! “不是。”陆少风向来话不多,这时也一样,他伸手在校运动服的外套口袋里掏了掏,然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顶遮阳帽来,“拿去。” 路乔荍疑惑地接过来:“给我的?” “不是。暂时借用而已。”言简意赅。 “谢啦!”边说便推御成:“快走快走,热死我啦!” 完全没有了解人家的用意嘛。顾御成想着,无意中与安洁对视了一眼,看见对方眼里流露出了和自己相同的想法,突然又觉得陆少风碰上这么一个迟钝到极限的家伙,也挺可怜的。
“不戴上吗?”走到主席台后,他终于忍不住问道。 “什么?”路乔荍显然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帽子,”他指了指女生一直别在包上的东西,“不戴上吗?人家好心借给你的。” “啊,这个呀,不了。”她回答地很轻松。 “为什么?” “为什么啊……一定要说个理由的话,大概是因为,这顶帽子是男式的,我戴上不会好看吧?” 看着好友一副“就是这么简单”的表情,顾御成此刻简直要无语问苍天了。
“而且啊,”路乔荍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戴帽子了?” 顾御成一愣。
的确,即使是在寒冷的冬天,他也从来没见过她戴帽子——围巾倒是不少,三天两头就换一条。 “你不爱戴帽子么……” “嗯。” “原因?” “……你不觉得,”她叹口气,“帽子是种很愚蠢的东西么?”
顾御成心里突然一阵阵发凉。与此同时他也突然明白了路乔荍之所以不在乎那些传言的原因。
——她一开始就没把那个沉默的男生放在心上。 不用心,所以也不担心。
根本不是什么神经大条。 她看起来迟钝,其实比谁都精明。
顾御成做了个深呼吸,突然在心里开始同情起陆少风来。
陆少风,你所作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July 18 那些曾经发生过的童话(3)【叁】
路乔荍一直觉得自己当初是脑袋搭错了弦才会答应让顾御成和程凛浩调换座位的,最近这种感觉愈发强烈起来。原因无他,每节课间,左樱一定会转过身来和程凛浩讲话,而每当这种时候,坐在左樱后面、程凛浩身边的她就会觉得异常尴尬。抬眼看看斜前方的御成,有些泄气地明白他绝对不会自找麻烦,她于是只好起身绕过半个教室去找何安洁聊天。
何安洁是路乔荍的密友,两人又同为语文课代表,自然关系更亲近些。关于路乔荍这一带的事情,她虽然没有参与其中,但却知道得比谁都要详细。有时候路乔荍想,也许“旁观者清”这句话就应验在她身上。
眼瞧着自己的密友正愁眉苦脸地向自己的座位迈进,安洁笑笑,放下手中一直把玩着的圆珠笔,朝里面挪了挪,给路乔荍留下足够的空间靠在她的桌子上。 “啊……郁闷。” 安洁闻言侧过头去看了看好友座位周围正弥漫着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但旁人没有任何办法进入的暧昧气场,无比同情地回过头看向一脸“我想死”表情的好友:“我很同情你……” “同情是不能解决问题的!连御成那家伙都在说风凉话!世态炎凉啊……” “御成只是不想像你一样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而已。而且,你不经过他同意就答应左樱换同桌,他内心有些不平衡也是正常的。” “但他是我的好友!” “也没人规定好友就一定要为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话还没说完就瞥见路乔荍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何安洁连忙转移了话题:“啊对了,左樱他们两个最近有什么新进展?” “新进展么……两人明明住得相差十万八千里却开始一同上下学算不算?还有貌似两人每天晚上都要通电话;还有下课时的交流更多的用了眼神而不是言语……目前就这些。” “啊啊,那就是进展顺利了。”安洁说着,又开始转着圆珠笔玩。“对了,听说最近你跟陆少风关系很好?” “还好吧,怎么了?” “没什么,御成告诉我的。” 提到御成,路乔荍不禁又泄了气:“还说呢,前两天御成居然用无比诡异的口吻说什么陆少风是我的好朋友,我真不知道他打哪儿看出来的。” 何安洁却突然笑了出来:“真的啊?我一直以为御成不关心这些事情的,没想到原来他也一清二楚。” 路乔荍神色不善地瞄过去:“喂,为什么我觉得你们两个好像观察到了什么我没有注意到的事情……你们不要告诉我说你们以为陆少风跟我……” “哎哎难道不是吗?我们本来还说你们的条件实在相差太多,正考虑要用什么理由来规劝你呢。”安洁吃惊地睁大了一双美目。 路乔荍彻底石化,呆了半天才勉强挤出几个字来:“你们……不是吧……” 何安洁则耸了耸肩:“谁叫你最近频繁地在我们跟前提起他,恋爱中的少女都是这样的……哇你这什么表情。” “……安洁。” “嗯?” “第一,我主动去接触陆少风,不是因为我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是出于战略上的考虑。” “哦?说来听听。” “我不想跟程凛浩坐同桌,所以我必须要找一个愿意成为我同桌的人。而我们班的人数是单数,现在没有同桌的只有陆少风。” “但是就算你成功跟他搞好关系,他也未必会成为你的同桌。” “我知道。”路乔荍不耐烦地看了何安洁一眼,“你听我说完。陆少风是个不良少年——至少学校里传的是这样。他成绩垫底,抽烟喝酒,据说还和很多社会上的无业青年来往密切,是人人敬而远之的人物。但是就我目前对他的了解,其实他本性并不坏。安洁,一个本性不坏的人,只要改变了他周围的环境,那么他的上进心是很有可能被唤醒的。如果他向老师提出要跟我坐,那么为了他的成绩着想,老师不会不答应——毕竟,没有一个老师愿意班上有个不良少年拖全班的后腿。” 何安洁静静地听她一口气说完,然后才饶有兴趣地问:“第二呢?” “第二嘛……我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成功担任本田透的角色。” 听到这里,安洁不动声色地笑了。“原来你给他的角色是草摩夹。” “嘿嘿,你不觉得他们还是有点像的嘛……” “那么草摩由希是谁?御成?” “御成那么健康的一个大好青年,你别咒他啊。”路乔荍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正心照不宣地笑着,上课铃突然打响。 “我回去啦!”路乔荍一边摆手一边迅速蹿回自己的座位。 何安洁微微点了下头,手上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口中却是一声低低的叹息:“真是漫画看多了……像陆少风这种沉默寡言的人,长期缺乏与人的沟通,一旦过于深入他的世界,恐怕就会被他像抓住一线生机似的抓住……傻路路,别说到最后你的目的可能会无法达成,搞不好连自己都会搭进去啊。”
思及此,忍不住回过头去看看自己那一根筋的好友,见她正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似乎对说服陆少风做自己同桌一事势在必得。 “本田透么……照我看,本田透最后选择的一定是草摩夹。路路你……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吗?” July 17 那些曾经发生过的童话(2)【贰】 左樱个子娇小,长相甜美,皮肤吹弹可破。路乔荍每次见着,总有种看见“会动的洋娃娃”的错觉,恨不得把好友抓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后来惊觉自己的想法太过猥琐,于是在心里使劲扇了自己两巴掌,才终于把那见不得人的心态压制下去。 早在初二上半学期的时候,左樱和程凛浩之间那隐约可见的暧昧就已经在同学中间暗暗流传开来;到了下半学期,两人的座位又恰巧被排在一起,当下便引发轰动,成为开学头两个星期最引人注目的八卦新闻。 后来大概左樱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妥,于是转身向身后的路乔荍求救,问两人是否能对调一下同桌,而路乔荍的同桌当时正是顾御成。 顾御成可算得上是路乔荍最要好的异性朋友,两人深谙彼此个性,因而别说口角,就连一句重话也没对对方说过。 所以当左樱提出这一建议时,她当即脱口而出俩字:“不干!” “别这样嘛路路,又不是要把他调得多远,只是跟程凛浩对调而已。” 路乔荍不说话,只是坚决地摇头。开玩笑,你自己的事情,凭什么要我来帮忙收拾烂摊子。 “拜托啦,好路路,你再想想嘛。” 还是摇头。 “只是换座位而已,不会给你惹来什么麻烦的。” 仍旧摇头。 “程凛浩人很聪明的。” 那关我什么事。她心中暗想。面上依然坚决地摇头。 “他数学那么好,你跟他坐也是互补嘛。” “御成物理那么好,我跟他坐不一样是互补。” “可数学是代数、几何两门啊!程凛浩虽然物理要比顾御成差一点,可他数学好的就不止一点了。” “……” “好路路,拜托啦,考虑一下嘛。” “……” “拜托啦!” “……” 也不知是因为学科互补的缘故,还是左樱太会哄人的缘故,总之她这样锲而不舍地一天下来,到放学时终于成功让已经晕头转向的路乔荍点了头。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路乔荍头痛地抚住额角。 Q:程凛浩是个怎样的人? A:自恋、毒舌、目空一切、不思上进…… Q:请用一种植物形容程凛浩? A:天天顾影自怜的水仙花! 自从和程凛浩成为同桌后,路乔荍每天都在脑子里自己和自己做着以上问答。以至于某天回家的时候顾御成在她旁边看了她好几眼,最终忍不住开口:“你又想什么呢。” “我在咒程凛浩早死!” 顾御成无奈地笑:“是你自己同意换同桌的,现在又反悔。” 路乔荍哇哇大叫着抗议:“我是被迷惑的!” “谁叫你要被迷惑呢?” “我……”被御成问的哑口无言后,她选择耍赖。“不管啦反正我不要跟他坐同桌!你回来嘛!” “我还不想这么快就遭受大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连你也不肯帮忙!” “谁叫你当初要答应她,这就是傻瓜的下场。” “……啊可恶!我每天已经被水仙花气得内伤了你居然还来刺激我!” “为了让你好好记住教训,有些刺激是必须的。” “不过……程凛浩真的对你那么过分?”走了一段,顾御成突然问。 “当然啦,天天气得我想吐血!” “啊,听到你这么说真遗憾。” 路乔荍眼神怪异地盯着御成看了半天,直到他不得不回应她的注视:“嗯?” “你的话真奇怪。” “有么?” “……算了。”知道他不想说,她也不勉强。他们之间向来是这样。 过了半晌,顾御成才缓缓说道:“我只是觉得,程凛浩这样子,简直蠢到极点。因为,”说道这里,他扭头朝路乔荍笑笑,“他在亲手推开一个可能会成为他好朋友的人。” 路乔荍当场就跳起脚来:“我才不要和他当好朋友!” “我知道!”御成急忙说道,说完之后愣了愣,突然露出一个明了的微笑:“我怎么忘了,你最近刚交了一个‘好朋友’,当然你不再需要了,是不是?” 于是这回换成路乔荍愣在了原地。 那些曾经发生过的童话(1)【壹】 路乔荍刚刚打了个盹。 六月的午后,微辣的阳光和室内浑浊的空气让人昏昏欲睡,偏巧下午第一堂又是最讨厌的生物课——所以,完全没有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醒来时,耳边依然充斥着生物老师那单调刻板的声音,反复被提及的词有叶根叶脉叶茎等等。她用迷茫的眼神朝黑板的方向望了半天却完全不明白讲台上的人在讲什么,又低头看了看书上的叶片纵切图,终于在心中再次认定这门会在书上登出各种恶心图片的课不适合自己。确认完这一事实后,她把头换了个方向重新趴下。闭眼之前扫了眼旁边的程凛浩,看见他正一副好学生的样子托着腮,眉毛紧蹙,很认真地在看书。 “又在发呆了。”路乔荍一边想着,一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在路乔荍看来,程凛浩无论如何都无法被归为善类。他说话刻薄,一副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的死样子;唯一值得一提的大概是女性缘很好。路乔荍为此思考过很久,最后把这一令人匪夷所思的现象归结于他那双桃花眼和整体略显清秀的长相。 正想着,突然听见耳边有人悄悄说道:“班长大人八百里加急文件送到。”她不情愿地睁开眼,果然看见摆在自己面前的纸条——“再睡觉并趁机偷窥程凛浩就算你违纪。” 路乔荍有些莫名地扭头看了看秦帕,见她正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听课,又低下头再次看了看手中的纸条,最后揉成一团用力甩到程凛浩脸上,然后再次趴下。 结果这次程凛浩也跟着趴下。“秦帕会记你名字的。” 路乔荍不耐烦地暗自翻了个白眼。“秦帕是班长,不是花痴。何况她的字没有你的那么丑。” “原来你看出来了啊。” “白痴才看不出来吧。”路乔荍更加不耐烦,白眼翻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知道程凛浩跟她没有共同语言,但是没想到没有共同语言的日子这么难过。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抬起头看了看坐在自己前面的左樱,几乎想声泪俱下地大吼出来:“左樱把御成还给我呀!” 程凛浩此刻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轻描淡写地瞄了一眼后目光又立刻落回到她身上,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要我跟顾御成再把座位换回来,想都不要想!” May 08 {醍醐}之二第二章 迷失 五一的时候去江北逛街,无意中进入某家书城。 March 22 {醍醐}七章 之一第一章 飞行
[对峙]
昨晚坐在床上看书的时候,突然发现墙上趴着一只小虫。 我凑近了看它,它却毫无知觉般,继续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于是我用手中的书签轻轻碰它,每碰一次,它就向上跃进一点。 而我似乎是为了试验它到底会不会飞一样,终于忍不住用书签从下向上地把它轻轻一挑。
不见了。
[打扰]
其实并不喜欢在埋头专心地做某一件事时被打扰。
比如看书时,不喜欢有人来找我说话。 比如听音乐时,讨厌任何除音乐以外的声响。 比如想事情时,讨厌有任何无关的事物出现在眼前。
但是不喜欢,并不代表就不会出现。
想起日剧里,很多人去别人家拜访,进门时要先说一句“打扰了”。 有时候会觉得这句很多余。 已经打扰到了,再怎么辩解也无法掩盖这样的事实。
所以如果我是那只小虫,我会不会想,我安静地趴在墙上,到底关你什么事呢。
关你什么事。 凭什么要来打扰我。 我只是安静地,趴在这里而已啊。
[你好吗]
寒假快结束的时候注册了校内。 很多年不见的同学和朋友铺天盖地地涌来。
你好吗。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读书。 我现在在XX地,真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又能再联系上啊。 等到暑假我们聚一聚吧。
熟悉的,和生疏的,各种脸孔。 重新又回到脑海中。
你好吗。 你们好吗。 你们都还好吗。
隔着网络的我们,似乎在一瞬间,又回到了过去。 有些人改了名字,开始我并不敢确认,于是抱着怀疑的心态去询问。
我还记得N的回复。 他说老朋友,不用怀疑了,我就是当年一起办板报的那个人啊。
[距离]
小学时代的同学四散到全国各地。 打开地图的时候已经到了随手指一个省份就会想起“啊,XX在这里”的地步。
那么大的距离。 起点却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学校,甚至同一个班。
不可思议。
从地图上看,上海到日本的距离甚至比到北京还要近。 我坐飞机,从虹桥机场出发,在天上飞了三个小时后达到成田机场。
飞机落地的时候仍然没有什么实感,甚至有种“又回到上海了?”的错觉。
直到看到一艘画满皮卡丘的飞机。 一瞬间的错愕。
刚到日本就目击了动漫作为产业支柱对于日本的重要性。 心里有点感慨——什么时候,中国才能不把动漫作为“只给小孩子看”的东西呢。
[往返]
到外地读书,来回的交通工具都是飞机。 有时候想想,会发现去年整个夏天都在天上飞来飞去。
阳仔就曾经愤愤地说,你做飞机到外地去军了个训然后又坐飞机回来过国庆——你到底是想怎样啊。 我当时的动作似乎是摊手,耸肩,望天。
其实就像对电话的人工服务台有莫名的恐惧感一样,对飞机也是如此。 每次飞机起飞之前都紧张地要命。 但只是在起飞之前紧张。
脑子里不好的想法层出不穷。 就如同听到人工服务台的“您好,XX号接线员为您服务”时大脑一片空白一样。 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言葉]
在成田机场等着取行李的时候,有搬运工大叔跟我们搭话。 他用只有日本人才听得懂的英文问:“是旅游团吗?”
导游还没有出来,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大叔问了两遍,见没有人懂,似乎有些遗憾。 而我在这时才琢磨出来他说的是什么,于是冲他点点头,道:“是的。”
他接着直接用日语问我:“你们的领队呢?” 我道:“在那边。”说着用手指了给他看。
他点头笑。
姑姑很惊喜地看着我。 她说,不错啊,在哪里学的? 我轻描淡写地说,看动画片学的。
其实我知道的日语少得可怜,而且从没想到这么快就会用上。本来我是决定在遇到像“与大部队走散”这种情况时,迫不得已要问路才说的。 突如其来地,第一次使用日语的经历。
在入境检查结束后,同样是我听懂了对方工作人员的话,然后第一个拖着行李走了出去。 后面的人见状纷纷跟上。
值得炫耀的经历。
在日本常说的话是“不好意思”和“谢谢”。 常说的两句话。
日本人把“话语”写作“言葉”。 多么的富有诗意。
『第一章 完』 February 26 [银菊/09元宵贺]唱不完的歌[银菊]唱不完的歌
前略 我真的完全没有想到,最后一次见到你,竟是以那种奇特的方式。 那次混乱的决战结束以后,我直接被带回四番队救治——没办法,谁让我那么没有用,居然在掩护队长的时候被偷袭。还好当时队长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他才分神过来救我。 呵呵,我一开口又说到队长了,如果现在是和你面对面聊天的话,你一定又要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了吧。 我怎么想得到呢,当我睁开眼后,只是想习惯性地扭过头,居然就看见了躺在旁边那张病床上的你。 我当时很纳闷,第一反应居然是:“我莫非是被带回虚圈了?”后来又一想,不对啊,虚圈那种破地方,空气哪有这么清新,床铺哪有这么舒服,光线又哪有这么明亮。所以我当下就安心了,知道自己一定好好的呆在尸魂界。 而你也在。 我一直很奇怪,怎么中央四十六室只判你流放现世呢,那不就和当年的浦原一样了。当然你和浦原先生还是有所不同的,人家是被你们陷害,不得已逃到现世去的。只是,相对于被处决的蓝染和战死的东仙来说,这样的判决实在是太轻了啊,果然即使换了一批人,中央四十六室做事还是没什么脑子。 当然我可没有巴望着你早点去死的想法啊,你知道的。 尸魂界现在是百废待兴,之前被称为“假面军团”的那些前队长、副队长们虽然执意不肯回归各自的岗位上,不过还是答应暂时来帮忙,等一切都稳定下来后,他们依然要离开。 我有时偷偷想,他们肯来帮忙,恐怕是因为浦原先生和夜一大人的拜托吧。 对了,为决战出了不少力的那个橘子头呢,现在成天在尸魂界晃荡,和露琪亚感情好的不得了,偶尔还会和一角他们比试一番。看朽木队长的样子似乎也就这么默默地承认了,只有恋次那个愣头青还经常搞不清楚状况,不过恋次这么好的热血男儿,也不怕找不着好姑娘,你说呢。 雏森现在精神也好多了,总归是懂得要回头看看了吧。其实很简单不是么,队长一直在她身边守护着她,那点心思谁都看得出来。 你在现世怎么样,过得还好吗? 这是你到现世以后我第一次和你联系,希望你能早日回信。 松本乱菊 谨上 又及 这封信是托织姬从尸魂界带到现世,再由她寄给你。如果要回信的话,就请寄到织姬那里吧,她常来看我的。 前略 你去现世一个月。 我还没收到你的回信。 每次织姬来尸魂界看我的时候,我都会问她有没有带来你的信,结果她总是摇头。 我想,是因为某种原因信没有到达你的手里吗?还是你因为忙着适应现世的生活所以没有空回信?或是你回了信,却忘记把它交给织姬,让她帮忙带过来? 抑或是,你根本不想回信? 我不该抱怨太多的。其实如果你不愿回信也没有关系,因为我知道,写信这事本来就是个费心费力的活,这是我的亲身体会。 但我就是想写,也没有指望从你那里得到什么安慰,只是单纯的,想找个人倾诉。 上周我去了趟现世,和小织姬一起看了场电影。说实话,对于那电影我没怎么理解,据说是根据中国的一个什么清代鬼神小说改编的,反正看得我莫名其妙。单那男主角喜欢上狐妖那点我就无法理解,更何况他喜欢了还不敢说,理由居然是他已经有个老婆了。 还有那男主角的老婆也很奇怪啦,明明可以找出其他办法来证明化成人形来和她抢丈夫的狐妖是妖精的,可是她居然什么也说,乖乖地喝下了狐妖给她的药。 总之我对于整场电影的印象除了最后一段眼花缭乱的打斗就什么都没有了,小织姬却哭得稀里哗啦的。我当时就想果然我和现在年轻人的思想还是有一定代沟的。 对了,那部电影的主题曲倒是很好听,特别是词写得很好。我听到“你是我 一首唱不完的歌”一句的时候,心突然微微痛起来。 因为我想到了你,你就是我心中唱不完的一首歌。 话说回来,我记得你以前好像给我推荐过一部小说来着,叫什么呢? 从现世回来的那晚我去了许久没去的居酒屋,果然不出所料,一角、恋次还有一群十一番队的都在。我们那晚喝了个痛快,最后的战况依然是众人皆醉我独醒。我当时就郁闷了,什么时候他们能跟我拼到最后啊,哪怕只有一两个挺住也行啊,真是没出息。 算起来,能陪我喝酒喝到最后不但自己不醉还有本事把我送回队舍的,恐怕也只有你了吧。 晚上我一个人回队舍的时候,猛然发现樱花都开了。夜色中的樱花有种说不出来的美丽,比起白天的纯净,似乎添了一分妖艳。 果然“夜樱”是不可多得的美景。 方便的话,你在现世贮备些好酒吧,听说现世的酒类品种很多啊。下回我再去现世的话,就到你那里去喝酒。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们再一起上房顶去数星星,就像小时候一样。 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松本乱菊 谨上 拜复 你还真是没记性呐,乱菊。 你提到的那本小说,真亏你还记得起它,名叫《今夜の月》。 我估计你肯定懒得去真央的图书馆借了,刚好在现世的书店看到这本书,所以买了下来,托小织姬带给你。 还有你说的那部电影的主题曲,我跑去电影院看了电影后专门记了下主题曲的名字,然后去音像店买了张CD,也拜托织姬一并带给你了。 其实本来我还要再买个CD PLAYER的,但是织姬说她的可以借给你,于是我就没有买。 你又要说我小气了吧? 说实话,凭我现在的薪水,要给你买那种东西,其实是要攒上几个月钱的。 如果你一定要的话,下次来信中告诉我好了,等我把钱攒够了就会买给你。 你前两封信我都完好地收到了,之所以没有回第一封是因为我那时忙着找工作和适应现世的环境,每天都累得够呛,的确是没有精力再顾及回信了,对不起。 我在现世一切都很好,不用担心。 市丸银 草字 又及 想喝酒还是去居酒屋吧,比起在家里喝,去那里感觉会好很多。而且我现在住的房子是租的,喝酒万一弄脏了人家的榻榻米也不好。 现世的星星因为大气污染根本就看不到几颗,可能会让你失望。不过如果你一定要看的话,我还是会陪你的。 Dear Gin, 距上一次给你写信,已经有两个月了。 书我看了两遍,CD也听了不下百回。 我突然明白你当初留给我的那张纸条的意思了。 我看到那句的时候,心里很震惊。 但同时又很高兴。 CD PLAYER,在哪里喝酒,或者是否看得到星星,其实都不是我关注的重点。我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谢谢你。 还有,我也想把这句话送给你。 今夜の月はとても青いです。 Love from Rangiku 【终】 -------------------------------------------- 后记: 《今夜の月》以及“今夜の月はとても青いです”这句话,相信很多人都很熟悉,因为悠然当初来拜吧的那篇《千の夜をこえて》里,这句话是全文的点睛之笔。 我当时很怨念为什么乱菊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所以借着这篇文,好好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借用悠然文章里的设定以及《画心》里的歌词串起的这篇文,其实就是一时兴起的RP产物。 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February 07 绿桫町物语(1)ACT 1
夕阳的余晖笼罩了整个天空的时候,风岛晚野收拾好了自己的书包。
明天就是新学期了。她这么想着直起腰,长长地舒了口气——夏天也要结束了啊。
余光瞥到旁边的桌子,上面还是横七竖八地摊着教科书。晚野无奈地摇摇头,正打算过去收拾时,楼下传来了元气十足的喊声:“小晚吃饭了哦——”
于是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继而转向门口,拉开门下楼:“来了。”
远山乔瑗在风岛晚野下完最后一级楼梯时正好端着碗筷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她便道:“妈妈在做汤,你先洗手,然后帮忙端一下菜。”
晚野点点头照做。
在晚野洗手时乔瑗一边摆碗筷一边问:“今晚吃什么水果?”晚野“嗯?”地回问过去,乔瑗就接着提醒道:“今天不是轮到你负责洗碗和饭后的水果吗?”
晚野洗完手甩了甩手上的水:“对哦,我差点忘记了……草莓可以么?我今天下午出去时买的,还挺新鲜的呢。”
果然不出所料,乔瑗听到“草莓”两个字兴奋地两眼放光:“那要多放糖,可以腌出草莓汁来!”
“好。”晚野笑着进厨房端菜。
“夏天真是超级棒,可以去游泳,还有好多好吃的水果。”
“话说回来,夏天也快结束了。”
“是呢。”
“对了,”晚野端完最后一盘菜,站在乔瑗旁边看她把碗筷一个一个摆好,突然问道,“我看你桌子上还堆了很多东西,你明天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注意到乔瑗的动作僵了一下,晚野迅速地抬头,只见乔瑗微微偏过头,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嗫嚅着说:“都……都准备好了。”
晚野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啊。”
感觉到口袋里的震动,远山弘树迅速掏出手机,按下通话键:“喂。”
“晚上好啊~”
弘树叹了口气:“我刚才还说呢,怎么到了这会儿都没电话——还以为你这个假期石破天惊地写了一回作业。”
乔瑗干笑了两声,“怎么可能啦。”
“那么,你有什么作业还没做?”
“嗯……国文、数学、英语还有自由学习。”
“……这些都没做?”弘树的头上不自觉地开始冒冷汗。
“嗯,也就五科啦,还好。”
“全部的作业也就只有五科好不好!而且我也只做了两科啦!”弘树终于忍不住大声喊道。
乔瑗连忙换了左手拿手机,右手边揉着被震得生疼的耳朵边小声说道:“你小声一点啦,会被小晚听见的。”
“那还真是不幸呢。”
突然插入的声音让乔瑗冷不防打了个寒战,她顿时好像生锈的机器那样僵硬地一点一点扭过头——晚野正悠闲地靠着门框,双臂环在胸前,一脸微笑地看着她。
“唔……我、我是在订下学期的练习册。”乔瑗心虚地笑道。
“跟谁订?”
“常……常去的那家书店的老伯。”
“你才是老伯……”弘树在这边嘟囔。
“哦,那正好,我也要订。”一把抓过乔瑗手中的电话,完全无视乔瑗抽搐的表情,晚野对着电话道:“请问老伯,你们还有‘提供假期作业答案’这一业务么?”
“晚野……”弘树握着话筒,不知道说什么好。
“嗯?”
“乔瑗是因为你不肯借给她,所以才只好来找我借的。”
“不用你说我也明白啊。”晚野继续微笑着说。
“……晚野我觉得你好腹黑。”
“谁让你要借她作业抄。”
“这个跟你腹黑没有关系……好了大不了我不借就是了。可是晚野,不管怎样你也应该帮帮乔瑗,好歹怎么说你现在是借住在我们家里的。”
“这个不用你提醒,我自己有办法的。”
“那就好。先提前声明,如果明天我听说乔瑗因为没有交上假期作业而被罚洗厕所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
“……你恋妹是不是恋得有点过分了?”
“……你吃醋啦?哈哈哈我就知道晚野你喜欢我呀。”
意识到对话内容有些跑题,加上旁边还有个乔瑗在‘旁听’,晚野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进行这种让人无语的对话,于是连忙说:“这个问题等开学了找个时间面谈,现在就先这样了。”
“滴”地一声,晚野按下了结束通话键,扭过头才发现旁边的乔瑗正捧着双颊COS著名油画《呐喊》。
“……你在干什么。”
“死了啊!死绝了啊!!明天交不上作业肯定会被罚洗厕所的啊!!!啊啊啊啊啊~~~”
乔瑗突然暴走,暴走之余仍然不忘捧住双颊,整个人的扭曲程度几乎跟《呐喊》一模一样。
晚野看着她那扭来扭去的样子就想到了裙带菜,这个想法让她觉得异常好笑。但是理智告诉她此时在乔瑗面前绝对不能笑出来,否则只会催化乔瑗的暴走速度。
于是只好换话题引开自己的注意力:“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地看作业啊?”
乔瑗一脸痴呆地看着她:“啊?”
晚野露出“败给你了”的表情:“你上学期期末考试排名第几?”
“……第四,怎么了?”
“……老师说,年级前五名没有作业的。”
乔瑗于是露出“哦——”的表情,双手从脸颊旁放下来:“那弘树怎么只做了两科?”
“因为他是第二十名,十五到二十五名任选两科作业……哎,你去那里?”说话间乔瑗已经下了楼。
“去吃草莓啦~~~”
晚野满头黑线地叹了口气,跟着也下了楼。
7.30 P.M.
夏目家。远山弘树接完电话刚回到饭桌上。
“谁的电话?”林海寂一边盛汤一边问。
“我妹妹的,又没有写假期作业。”
“……你妹妹够行的,”说到一半,林海寂扭头看向自家的妹妹,“惟熙你的作业都做完了么?”
对面的惟熙头都不抬地应道:“当然。”
“对了,惟熙你们国中部也有自由学习的吧?你的课题是什么?”弘树接着问道。
“等待野蛮人。”
“……啥?”一时间全桌的人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丫头啊……你再说一遍,你干什么了?”夏目妈妈仿佛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的女儿。
“等·待·野·蛮·人!”惟熙铿锵有力地回答道。
一股怪异的冷风吹过。
“那个……你研究的方向……是不是有点偏差……”夏目爸爸打破了沉默。
“才不呢!”惟熙把碗往桌子上一蹾:“野蛮人是一种伟大的存在!他们有着强健的体魄、敏锐的观察力、迅速的行动力以非常可贵的团结精神!”
与惟熙的慷慨激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饭桌上其它人的默默无语。
终于,林海寂再度发话:“你说的那种东西,我知道哪里有。”
“真的?在哪里?”
“在美洲。”林海寂很认真的点头,然而在一边的弘树却看到了掩藏在他眼底的笑意。
“我们现在就能看见,来。”
林海寂拉着惟熙到客厅去了,其它三人因为好奇所以也一并跟了过去。只见林海寂打开电视,调了几个频道,最终定格,大家一起凑了过去。
“强健的体魄、敏锐的观察力以及迅速的行动力,就是他们了。”说着他朝电视一指,“美洲豹。”
“我就知道。”弘树心中暗自发笑,然后看向惟熙。
惟熙一脸怨念地看着她的哥哥,明显是被骗后的不甘心:“……我讨厌你……”
弘树走到林海寂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妹妹也够行的。”
(待续) January 24 [架空/银菊]星空彼方(完结)星空彼方 【五】 女协CLUB。 “柚琴小姐,好久不见了!”雏森桃笑着推开门,朝着正在擦拭高脚杯的美丽女子喊道。 “诶?小桃!这么快就来啦?” “嗯,刚好到这附近来看望一下我们的剑道老师。——小白你进来吧,没关系的!” 乱菊这才注意到门口还有一个少年在徘徊,本来条件反射性想打趣说小桃啊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英俊的男朋友,但是看清来人后却猛然敛起了前一秒还在微笑的嘴角。 日番谷冬狮郎带着一脸为难的表情踏进店里,接着毫不客气地打招呼:“松本。” 乱菊挑眉:“……嗯?” “……堂姐。” “这还差不多。以后一次说完哦,别老让我提醒你。——你怎么也来了?不是明年才毕业的吗?” “考上京都大学工学部了,所以提前。” “真是了不起。” 两人的对话虽然简短,但是彼此之间的关系却表露无疑。雏森愣了半天,反应过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委屈地看向乱菊:“松本乱菊小姐!您怎么能骗我!” “啊?”偏偏这边完全没有自觉。 “您为什么不告诉我您的真实姓名!害我被市丸老师笑!” “呃……这个……当初实在是不好意思嘛,再说我那时刚从那种纷杂的都市生活中逃离,多少还是有点戒心……哎哎小桃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啊啊啊!真是的,队长你也来帮忙劝劝她嘛!” 雏森带着红红的眼圈一脸疑惑地抬头看了看乱菊,接着又回头:“……队长?……小狮郎?” 少年头上凸显无数十字路口:“别再那样叫了……” “乱菊小姐为什么这样叫他?我想听!” 虽然眼角瞄到自家堂弟“敢说出去我就杀了你”的眼神警告,但是乱菊一看到雏森的红眼圈便立刻缴械投降。又转念一想我怕什么呢,无论是银还是海燕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完全没有必要害怕嘛哈哈哈—— “我跟你说啊,小时候我们玩斗地主,他总是被贴纸条的那个,纸条贴得太多以至于到最后他本身看起来就像一张巨大的纸条,所以‘队长’的全称是‘纸条队长’啦哈哈哈……” “松本——!” “哎,你也别不好意思嘛,反正只是小时候的事情,不会有人笑话你的哈哈哈。” 那你现在算是怎么回事!日番谷在心里愤怒地吐槽。 “讲给小桃听又没什么,反正你们是青梅竹马啊这点小事不会影响感情哒!” “你——够——了——” “哎呀还是这么开不起玩笑。算了我就不给你留面子了,小桃我跟你说其实真正的原因是……” “松本乱菊!我要杀了你!” …… …… …… “阿嚏!”之前一直趴在吧台上睡觉的海燕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半眯着眼睛瞄了一眼正热闹的那几个人,自言自语道:“果然以后还是要两个孩子会热闹一点吧……”然后继续做梦去了。
三个月后。 “新婚愉快哦!”“一路顺风!” 志波夫妇一边接受着众人的祝福一边发动汽车,度蜜月去也。
此时是六月中旬,距离高中生放假还有一个月的时间。送走了都和海燕,雏森他们又还没来,乱菊无聊得只想抓自己的头发。“啊啊……我最讨厌这种青黄不接的时节了……” “你又不是种黄瓜的,什么青黄不接。”卯之花烈虽然认真地核对着账目,但也没忘记打她的趣。 “总之就是很无聊嘛。虽然都说度蜜月回来后还会继续经营这里,不过我估计不会像以前那样投入那么多精力了吧?毕竟有自己的家要打理嘛。” “嗯。这里总有一天会迎来新主人的。” “诶?”乱菊有些无措,“怎么你也要结婚了?” “不,暂时不会。” “那不就……” “但是总有一天会的。”卯之花说完,合上账本,平静地看着她:“早点考虑自己的事吧。”
自己的事。 考虑自己的事。 早点考虑自己的事吧。 “啊可恶我一直在考虑啊!但是银那个死人一直不开口我能怎么办!难道要我送上门去么!”乱菊在桂川边散步时“考虑”得相当烦恼。 “接电话,神经大条的女人!接电话,神经大条的女人!” 正想着,手机响起。 “啊啊可恶啊队长什么时候录了这东西的!居然还设置成了铃声!?”边抱怨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喂?” “乱菊,现在在哪?” “呃……在桂川啊。” “好,站着别动。”随即挂了电话。 ——啊?市丸银你要干什么!凭什么你这么命令我!让我站在这里不动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有暗杀吗?是要让我当靶子吗?啊啊啊啊我不要! “乱菊!这边!”不远处有人冲她喊着,同时挥着手。 乱菊不情不愿地挪过去,抬头看着银背后茶屋巨大的牌匾——“新八茶屋”,之后又想起自己刚才沿着散步的那条河叫“桂川”——忍不住默默吐槽,怎么回事这地方,被《银魂》附身了么。 “今天晚上有空吗” “有,怎么了?” “来看烟火吧。” “烟火大会不是要到八月吗?” “我知道,今晚是这边的商人自己放的,似乎是为了吸引观光客。”他边说边低头看她:“虽然规模会小很多,可是足以用来打发无聊的时间了吧?” 那一刻,乱菊清楚地看见,他眼中的笑意。
巨大的各色烟火直冲天空,然后炸开,变成四散的星星消失在空中。 “漂亮吗?”河岸边,他扯着嗓子问。 “嗯。”她只呆呆地抬头望着天空。 “那,我们明年也来看吧?” “不。” “……为什么?你不喜欢吗?”明明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啊。 “只有明年一年不够呐!明年,后年,大后年,以后的每一年都要来看,”顿了顿,看着身边的人,又补上,“我们一起。” 于是他笑了,笑得没有防备,放松而自然:“好。” 之后他伸出双手将她搂在怀中,凑在她耳边轻轻地道:“我们,结婚吧。”
那一刻,四面八方充斥着烟火炸开的声音,人们的赞叹声,小孩子们嬉戏的笑声,但松本乱菊只听到那个声音,那个来自在京都的星空下拥抱着自己的,市丸银的声音。
“好。”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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